回去的路上,她坐在摩托上開始犯困,額頭幾次撞到顧淮鈺的后背,又想要克制自已,身體坐直后又再次靠近。
顧淮鈺反復從后視鏡去觀察她的狀態。
這個女人何必如此死板,他索性單手控車,往后拉住她的手往自已的腰上放。
葉芳洲剛想縮回,卻被他重重按住。
\"抱著我再睡。\"
她糾結了一會,只好服從,那只手臂往內一勾,直接橫亙在他的腰間。
顧淮鈺是命令的語氣:\"另一只手也放上來,抱緊我。\"
葉芳洲沒有精力反駁,只是照做,靠在他的后背上舒服睡了一會。
她醒來,恢復思想意識,往周圍一看。
這里距離村口還有一段距離,一側道路平坦,一側有一個小山坡。
他們正在一棵足夠遮陽的大樹下面,
\"怎么不直接回去?\"
\"還記得這里嗎?\"顧淮鈺問。
葉芳洲很想說不記得,但那段刻骨銘心的羞辱,又喚回了當年的記憶。
她不說話。
顧淮鈺轉過頭看她:\"那年你就在這里跟我表白了,我印象深刻。\"
\"不要說我不愛聽的話。\"她很抗拒。
\"對不起,當時其實有更溫和的處理方法,但我卻用最尖銳的言語傷害了你。\"
葉芳洲手肘抵住他的后背,口吻帶著一絲煩意。
\"我不怪你,你沒有做錯,是十九歲的我太天真白癡了,竟然還敢肖想你這種天之驕子。\"
\"你不天真,也不白癡,八年后的今天,還是讓我愛上了你,這次我來落雁坡村,只是為了你,我覺得我們還能有以后。\"
不久前,顧淮鈺騎車到這里,不由觸景生情,停下車回憶過去,發了好久的呆。
葉芳洲不想再聽他的情話,只覺得多余。
她一聲不吭下車:\"你一個人回去吧,我走路去徐大夫家找吳嘉樹,我們晚上再回來吃晚飯。\"
顧淮鈺也從車上下來,看到她額間冒出來的熱汗,轉移話題說:\"我和你哥哥昨天發現了一個清澈的池塘,要不要去游游泳?水溫很舒服。\"
今年夏天,葉芳洲還沒有下水游過泳,聽他這么一說,心有點癢。
\"下次吧,吳……\"
顧淮鈺發現她又想把吳嘉樹搬出來,便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帶到身前,輕松托住她的身體,抱她重新坐上車。
\"不要亂動,我帶你去游泳,今天沒有別人,我只想單獨跟你相處。\"
葉芳洲雙手撐住座墊,掏出手機打算讓吳嘉樹不要等她了。
顧淮鈺誤會了,以為葉芳洲要喊人來幫助她脫身,急忙搶走她的手機,語氣強勢沉冷:\"葉芳洲,聽話點,你不要再想著去找吳嘉樹,我不允許!\"
她愣愣看著他,又無可奈何。
……
在小山的背坡位置,有一處清澈的野外池塘,午后的陽光并不強烈。
這里周圍無人,十分寧靜。
顧淮鈺停好車,利落脫下上衣扔在車頭,隨后一只腳踏入池塘中,用身體測量水的深度,再抬頭向她表示:\"一米出頭,腳下的泥巴很軟,你要不要下來?\"
葉芳洲把手機扔進背簍,沒有泳衣,便直接穿著短袖短褲跳入水中。
清涼的池水包裹住她的身體,一寸寸浸入她燥熱的皮膚。
她的身體緩慢下沉,耳邊只剩咕噥咕噥的水聲和自已逐漸平緩的心跳。
顧淮鈺游到她身邊,看見她臉上終于出現了笑容,便說:\"葉芳洲,你不要再想別人,好好享受此刻。\"
葉芳洲撩眼看他。
第一次發現他的算計那么浮于表面,為了不讓她和吳嘉樹單獨在一起,想盡了各種辦法。
其實她明明可以強烈反抗,堅定不肯妥協,卻又下意識順了他的意,跟他來到這里游野泳。
\"顧淮鈺,我現在挺開心的,謝謝你帶我來這里玩。\"
\"不用謝,我愿意花時間陪你,要不要比比賽?\"
葉芳洲在水中劃動手臂,淺淺笑道:\"那就試試吧!\"
即使男女力量差距懸殊,她也想要嘗試一下。
這是一個長橢圓的池塘,長度約莫有二十米左右。
兩人同時起步,起初都在認真比賽,到了中心位置,葉芳洲控制不住偏離了方向,與顧淮鈺撞上,他頓時忘了這項游泳比賽,站直身體,在水中摟住她的腰,把她輕輕抱在懷里。
這是他來落雁坡村的第三天,卻是第一次擁抱她,抓住這個表露心聲的機會。
\"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向你證明,我是會愛人的,而且我會比其他男人做得更好,你能不能,認真看看我的改變?\"
在水中,葉芳洲上身前壓,很快脫離了他的懷抱,往前游了幾米,又回頭看他,笑意盈盈說著狠話。
\"顧淮鈺,我這么缺愛,都知道如何去愛別人,所以會不會愛人是天生的,你這方面太遲鈍了,我不喜歡這樣,你也無需證明自已,因為我根本不在乎。\"
顧淮鈺痛心,啞聲說:\"你連個機會都不愿意給我?\"
\"愿意啊,以前不是在婚內給過你了嗎?可你并沒有改變。\"
說完這句,葉芳洲像一只靈動的魚兒游走,心情卻有說不上來的沉悶。
她很想堅持自我。
可在這兩天,又一次發現了顧淮鈺身上無需掩飾的迷人魅力,帶著舊日那種落魄潦倒的痕跡。
八年前,他是精神落魄和物質匱乏。
而現在,是感情上的潦倒和脆弱。
只有在被打擊至深的時候,他身上就會顯現一種破碎的光芒。
葉芳洲既不想復婚、也不想回頭。
如今唯一能做的, 只有用言語與他劃清界限,把自已擺在主體的位置,只當他是無聊來這邊玩玩,待幾天就膩了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