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深的目光釘在照相館門口那張半人高的結婚照上!
那上面的女人不是姚曼曼是誰,她笑得光彩奪目,一身鮮紅色的嫁衣,和身邊穿中山裝的男同志相偎相依。
七十年代的彩色照片很是稀有,這一張可以說是徐剛照相館里的壓軸照片,快到國慶了,結婚的人多,店里生意好!
大家都很喜歡姚曼曼的這種款式,要求就這么拍,然后放大掛在婚房的床頭!
周雪很機靈,她懊悔帶著霍遠深一起來照相館!
原來,是曼曼姐自已到這家照相館拍過才推薦給她的。
“那肯定不是曼曼姐!”周雪開口,趕緊掏出口袋里的紙條。
上面有姚曼曼寫的照相館地址,就是這家無疑。
她又匆忙把紙條藏起來,睜眼說瞎話,“我記錯了,不是這家照相館,在前面,還麻煩霍團長往前面開。”
趙衛東大大咧咧,根本不懂媳婦的小心思,他撓頭,“不對啊小雪,嫂子寫的地址就是這兒啊,徐剛照相館,門牌號都對得上!”
周雪汗顏。
她用眼神示意趙衛東別說話,可男人還在嘰嘰歪歪,“前面哪還有照相館,剛才我們過來時倒是有幾家。”
霍遠深始終沒發表任何意見,吉普車停在徐剛照相館附近,他的眼神沉的出水。
錯?
怎么會錯。
那就是他明艷動人的妻子姚曼曼!
哪怕霍遠深自已也不肯承認,事實就是事實。
他怕姚曼曼卷入某種風波,當即對下屬說,“那不是你嫂子,衛東,你看錯了。”
周雪連忙附和,“是,我看就跟曼曼姐有點像,好多人化妝了和本人是兩個樣子,霍團長,您把車開到前面再看看。”
趙衛東還準備說什么,周雪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眼神警告。
趙衛東立馬噤聲!
前面確實有一家照相館,只是比較冷清。
周雪和趙衛東下了車,也不好讓霍遠深干等著,更何況剛才出了那樣的小插曲。
周雪說,“霍團長,謝謝你送我和衛東過來,時間還早,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晚上咱們國營飯店見!”
霍遠深點點頭,“行,晚上聯系。”
男人轉身上了吉普車,疾馳而去。
他一走,趙衛東就忍不住跟周雪嚷嚷,“你剛才為什么不讓我發表意見,那照片上明明就是嫂子。”
“姚曼曼太過分了,怎么和別的男同志拍結婚照,難道在霍團之前,她嫁過別人?”
周雪真是被他的傻氣糊涂了,“趙衛東,你除了會立正稍息還會什么?”
“那不是結婚照,是照相館請人拍的樣片!”
趙衛東:……
大概是懂了。
總之就是假的,逢場作戲唄。
可這也不行啊,姚曼曼可是霍團的媳婦,就這樣拋頭露面跟別的男人拍結婚照,傳出去像什么話!
趙衛東想著,一會兒跟周雪拍完結婚照就去徐剛照相館,勒令老板把照片撤了!
他們哪里知道,霍遠深早已殺到了徐剛照相館。
霍遠深一身軍裝,腳步沉沉地停在徐剛照相館門口。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膠著在那張半人高的彩色照片上,再也挪不開分毫。
照片里的姚曼曼站在光影里,梳著齊肩的麻花辮,發梢用紅色絨線系著,襯得她臉頰瑩白如玉。
她穿著的燈芯絨嫁衣,領口繡著細密的梅花,腰間系著同色的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笑得那樣好,眉眼彎彎,眼角眉梢都盛滿了光,明艷得像春日里最艷的花。
身邊的男人穿著深藍色中山裝,身姿筆挺,和她心心相惜的樣子,刺痛了霍遠深的心。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同志,是想照結婚照嗎?”
徐剛剛忙完一波,看到霍遠深一直對著照片發愣,忍不住過來詢問。
“今天拍這種樣片的人很多,您要不要也定這一款?”
徐剛眼里滿是生意人的精明,“就按這張的樣式來,紅嫁衣,手繪牡丹,保準讓您愛人滿意!好多男同志都指定要這個款,說好看!”
霍遠深卻是犀利的看向他,“照片上的女同志和男同志的資料,你有嗎?”
徐剛心頭一怔,見他穿軍裝,公事公辦的樣子,趕緊解釋,“這位同志,您放心,照片上的兩位同志都是良好公民……”
“我問你話,你就答,別給我打岔。”霍遠深板著臉時自帶軍人的鐵血氣場,壓得徐剛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徐剛哪里見過這種陣仗,這人氣場非同凡響,一看都不好惹。
他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那女同志是臨時來我這兒拍樣片,拍了幾張樣片就走了,沒留姓名住址,就給了個臨時聯系的公用電話,后來也打不通了。”
他偷偷抬眼打量霍遠深,見這男人目光依舊鎖在照片上,問,“同志,您認識這女同志?”
徐剛還算有良心,在權勢面前沒有直接把姚曼曼給賣了。
霍遠深,“她是我愛人!”
徐剛:……
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
徐剛張了張嘴,半天沒回過神,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精明笑容,此刻徹底僵成了錯愕。
哎喲,這個曼曼可真是害死他了!
“這照片,撤了!以后不許出現在任何人眼前。”
霍遠深的聲音清冷,眼底的銳利幾乎要將人刺穿,“還有所有的底片,備份樣片,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找出來。”
“是是是!這位同志您別生氣!我這就撤,這就找!”
徐剛反應過來,慌亂的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他轉身就往店里跑,手腳麻利地搬來木梯,生怕動作慢了惹霍遠深不快。
原本徐剛還想給姚曼曼打個電話,確認一下,順便也給她通個氣兒。
可霍遠深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加上店里還有其他客人,徐剛不想惹出更大的麻煩,只能作罷!
霍遠深成功拿到了底片和樣片。
他臨時出來沒帶多少錢票,只對徐剛說,“損失我會賠給你,但也請你記住我剛才的話!”
徐剛,“不用,不用賠損失,我沒什么損失……”
霍遠深沒聽他過多的解釋,轉身上了吉普車,只是那張沉冷的臉過于緊繃了。
此時天色漸漸暗下,他也該去袁瀾家接姚曼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