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廠房中，只有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映入其中。滿地的塵埃，銹蝕的機械，微涼的晚風呼呼吹過，將在窗戶結網的蛛絲吹得不斷搖曳。
一道完全被黑袍所籠罩的身影，緩緩從廠門外走了進來，不時的還會咳嗽兩聲。
“你們幾個動作倒敬業，大半夜的都要把我找來。”
黑袍寬大，令人完全看不到他的面龐，唯獨只能通過有些蒼老的聲音，判斷出他的年紀。
一旁的二麻子皺了皺鼻子，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老頭到底從哪過來的？怎么每一次見他，都會嗅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彪哥哈哈一笑，姿態放得極低：“這不是有好貨便趕緊聯系您了嗎？”
黑袍人點點頭：“在哪里？”
眾人趕緊讓開一條道，彪哥指著歪著腦袋昏睡的舒顏：“喏，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給她磕了點藥。”
黑袍人緩步走上前，一只有些蒼老的手輕輕的扶起舒顏的臉龐：“嗯？”
發出一聲疑惑后，便久久不語，令彪哥眾人不禁有些緊張，生怕他賴賬。
“老先生，這女人多漂亮，我們保證沒碰過。”
“是啊，我們是按您的要求抓的！都是從酒吧里弄出來的，正經女生我們不碰！”
黑袍人緩緩收回手，像是在思索著什么，從兜里摸出一瓶淡藍色，帶著點點星光的藥劑，遞給了彪哥。
彪哥接過藥劑，眼眸中透露著欣喜。
“我不管你們從哪里弄來的，給我把她送回去。咳，咳。再敢打她的主意，我弄死你們。”
突然的威脅，令彪哥有些懵，但他并不想多事，甲方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就好了。
“好好好，我們一會兒就把她送回去。不過，這藥劑我們可不退呀，畢竟我們也辛苦了一晚上。”
黑袍人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并沒有多說什么。
突然！他的手就好像得了帕金森一般，劇烈的抖動了起來，再一次撫摸起舒顏的面頰。
“送回去？憑什么呀？只差最后一個就能完成儀式了，你難道不想獲得神明的賜福，重返年輕嗎？”
一道與剛剛那道蒼老聲音完全不同的聲音，自黑袍人的口中發出。
這聲音似男又像女，不太標準話語，抑揚頓挫全部錯了位，就仿佛眼前之人，并非地道的大夏人一般。
但偏偏他的聲音仿佛帶有幾分誘惑，讓人覺得，這聲音竟意外的好聽。
彪哥眾人大眼瞪小眼，眼神里滿是疑惑。
為什么一個老頭的身體里，會有兩道完全不同的聲音。
就在彪哥還在糾結，要不要上前帶走舒顏時，眼前發生了令他意外的一幕。
只見黑袍人再度伸出那只皺巴巴，長滿老人斑的手，手指甲被透射過來的月光一照，指甲漸漸變長，宛若利爪。
“不行！她不行！除了她之外！你動誰都可以！”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是嗎？可是，想想你的試驗，想想你未完成的理想，你真的不想早一點煥發生機嗎？”
他顫抖的手又一次搭在了舒顏的臉頰上，仿佛有人在與他爭搶著身體的控制權一般。
指甲一劃，昏睡中的舒顏微微皺眉，一抹殷紅的血漬便出現在了舒顏的臉上。
他的指甲輕輕一挑，流出的那道血液，便進入了他的指甲蓋中。
他像是吸毒一般，將指甲中的血漬送入黑袍下的嘴中。
靜，死一般的寂靜。
如同美食家在品嘗美味，不愿接受任何打攪。
“浴雪體？老頭，你賺大了。有了她，血池的效力，至少能提高百倍。”充滿誘惑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不行！不行！我說了不行就不行！你別忘了我們的協議！”蒼老的聲音有些憤怒，黑袍人甚至抱緊了自己的腦袋。
“彪哥，這老頭是不是精神分裂呀？他身上一定還有很多好東西，咱們要不要趁機……”二麻子小聲的在彪哥耳邊嘀咕了一句，眼眸中透露著陰狠與貪婪。
彪哥抬手示意他閉嘴，但是眼眸中同樣透露著貪婪與克制，似乎在權衡利弊。
“馮老……是你嗎？”
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自舒顏的口中發出，只是她的眼睛還未睜開，仿佛夢囈一般！
然而，就是這一聲，令剛剛還在精神分裂的黑袍人一下安靜了下來，黑袍下的一雙瞳孔更是猛的驟縮，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自黑袍人的身上四散開來！
一旁的彪哥心中一緊，腦袋中仿佛炸雷一般嗡嗡作響。
“快走！”
彪哥做傭兵多年，經驗豐富，自然知曉這類不愿暴露身份的家伙，一旦身份暴露后，最可能做什么。
對方顯然與那個女人相識，不可能對其動手，那么倒霉的自然是彪哥幾人！
電光火石之間，剛剛還站在黑袍人身后的五六人，在頃刻間四散開來！朝著廠房的門窗奔去！
“想走？哼！”
黑袍人隨手往后一招手！蒼老的手掌中，七八道道暗紅交織的鮮血，自他的手中激射而出！
鮮血四散開來！好似游龍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透這群三階，四階傭兵的胸膛！
頓時，血霧漫天，好似廠房內下起了血紅色的大雪。
晚風透過窗戶一吹，恰好將黑袍人的兜帽給吹開，露出了其下白花花的頭發，以及那張蒼老，慘白的面龐。
巨大的動靜，終于將昏睡中的舒顏驚醒。
她奮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幕，讓她感到心安。
“馮，馮老？你怎么在這里？”
眼前的黑袍人，不是別人，正是鎮妖軍的馮春盛。
只是，相較于白天的精神抖擻，面色紅潤。這一刻，他就好像大病初愈一般，面色慘白得嚇人。
馮老強撐著擠出一抹笑意，替她解開繩索：“舒丫頭，以后別亂去酒吧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了。今天要不是老頭子晚上睡不著到處溜達，恰好跟上了他們，你今晚上就完了。”
剛剛清醒過來的舒顏，這才想起今晚上在酒吧中經歷的事情，她下意識的就想要問問馮老那幾個漢子的行蹤，當剛要開口，便看到了馮老身后，倒在血泊中的幾名傭兵。
“馮，馮老，你把他們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