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雅緊緊跟在紀凡身側,幾乎能感覺到身后那些善意的、帶著揶揄的目光,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直到厚重的包廂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里面震耳的音樂和喧囂,走廊里相對安靜許多的空氣才讓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暈也終于開始慢慢褪去。
“你別介意,他們就是愛開玩笑。”紀凡轉頭看向臉上紅暈還未完全消散的葉清雅,帶著幾分抱歉說道。
密鑰也是跟著說道:“是啊葉小姐,他們就是愛開玩笑,你別在意。”
葉清雅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不然真的回不去宿舍了。”
“好!”紀凡點了點頭,便準備帶著葉清雅繼續向外走。
不想,剛走了兩步,就看到不遠處的一間包廂門被推開。
幾個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有人從包廂里走出,這本來沒什么。
可當紀凡看到人群中的程宇軒和程天磊后,眼神還是變了變,下意識的看了看一旁的葉清雅。
這個時候,在這種地方,自已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卻碰到程家父子,人家會怎么想?
要是他們把這事和夏詩韻去講,那自已豈不是又得遭到一番“審訊”?
可他想躲,顯然也是躲不掉的。
因為程天磊和程宇軒,這時已經看到了他。
葉清雅也是感覺到了身邊紀凡的不太對勁:“紀凡,你認識他們?”
不等紀凡回答,程天磊這邊便已經叫了他的名字:“紀凡?好巧啊,你也和朋友在這里玩?”
原本的一些好奇,在這一刻得到了答案。
程天磊之前還奇怪,到底是誰讓程宇軒今晚如此失態。
原來是紀凡!
很顯然,先前的程宇軒,就是想要一探究竟今晚的紀凡到底和誰在包廂里。
他應該以為,會有夏詩韻吧?
結果……紀凡身邊跟著的,卻是一個陌生女孩。
這時的程宇軒,目光像淬了毒的針,直直刺向紀凡,以及他身側的葉清雅。
那目光里翻涌著被愚弄的羞怒,更夾雜著一種尖銳的、幾乎要刺穿紀凡的質問:你竟敢背著詩韻,在這里和別的女人廝混。
程宇軒的胸膛微微起伏,下顎繃緊,方才在父親面前的惶恐盡數化作了對紀凡的敵意。
紀凡心頭微沉,面上卻維持著一貫的平靜,甚至牽起一絲禮貌的笑意:“程叔叔,真巧。”
他的目光坦然迎向程宇軒的逼視,那沉靜無波的態度,反而讓程宇軒眼中的怒火更盛。
程天磊不愧是久經商場的老狐貍,短暫的訝異后,臉上立刻堆起生意場上慣用的親和笑容,仿佛剛才在走廊里對兒子疾言厲色的不是他本人。
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葉清雅身上掃了一圈,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審視,隨即落在紀凡身上:“是啊,真是巧。這位是……”
他的語氣帶著長輩的溫和好奇,但那探究的意味卻不容忽視。
葉清雅被程宇軒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和程天磊看似溫和實則犀利的打量弄得有些局促,下意識地往紀凡身側靠了半步,微微垂下了眼瞼。
她并不認識眼前說話的程天磊,但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氛的微妙緊繃。
“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我們今天一起來這里聚一聚。”紀凡回答的很從容,沒有傻傻的只去說葉清雅是誰。
而是告訴程天磊和程宇軒,葉清雅和密鑰都是自已的朋友,自已并不單單只是和葉清雅來此而已。
不過在回答的時候,紀凡還是很自然的,向葉清雅這邊靠了靠,將其護在了身側,形成一個微妙的保護姿態。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程宇軒眼里,無異于火上澆油。
“朋友?”程宇軒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充滿諷刺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說:深更半夜,在會所包廂里和一個“女性朋友”玩這么晚?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胸中的怒火,想立刻戳破紀凡這虛偽的面具。
“哦,朋友啊。”程天磊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但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
他仿佛全然沒看見兒子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繼續扮演著通情達理的長輩角色:“年輕人聚聚是好事,不過時間確實不早了,若是回去的晚了,小心有人不高興啊。”
他話里有話,既點明了紀凡和葉清雅深夜同處的“不妥”,又提醒了他,別忘了自已的身份,你可是夏詩韻的“丈夫”。
被夏詩韻知道今晚的事,你恐怕要吃苦頭的。
紀凡聽出了其中的敲打,神色不變:“程叔叔說的是,時間確實不早了,我們正要走呢。”
“嗯,那快走吧,路上小心。”程天磊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葉清雅,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隨即又轉向紀凡,語氣依舊溫和,卻字字清晰:“替我向詩韻問好,有陣子沒見那丫頭了。”
這句話像一把軟刀子,精準地插向紀凡最擔心的地方。
紀凡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面上笑容依舊:“好的程叔叔,一定帶到。”
程天磊這才滿意地頷首,仿佛完成了一次愉快的寒暄。
他伸手拍了拍還僵在原地、眼神如刀的程宇軒的后背,力道不容抗拒:“走了,宇軒,別耽誤人家送朋友回去。”
程宇軒被父親推著轉身,臨走前,他死死剜了紀凡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恨意。
最后,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葉清雅,那眼神說不出的玩味譏諷。
不過他也僅僅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再說什么,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卻充滿鄙夷的冷哼,才被程天磊半推半拽地帶走。
走廊里短暫而壓抑的對峙終于結束。
始終未發一語的密鑰,這時方才開口:“紀少,那兩個人是誰啊?尤其是那個中年人,看著挺和善的,實則句句笑里藏刀!”
葉清雅緊繃的身體也松懈下來,心有余悸地撫了撫胸口,困惑又不安地看向紀凡:“是啊紀凡,他們到底是誰啊?那個青年好像對你很有敵意的樣子?”
紀凡看著程家父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靜,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
他收回目光,轉向葉清雅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只是聲音里多了一絲安撫的意味:
“沒事,也不是很熟,他敵視我,肯定是羨慕嫉妒唄,誰讓我身邊帶著你這樣一個大美女呢。”
話落,紀凡的臉上又是勾起了一抹習慣性的懶散,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