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并沒有聽到紀凡和葉清雅先前的談話,自然也就不知道,二人這是‘演戲’在給自己看。
其實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有什么感覺,只會認為理所應當。
上位者管控下面,總是要有些手段的。
若是知道的,也只會更加謹慎小心,時刻叮囑自己,千萬別把葉清雅這位大小姐當花瓶來看。
所以他在聽到紀凡說話后,雖然額頭的冷汗更兇了幾分,但還是感激的看了紀凡一眼。
葉清雅眸光在紀凡平靜的側臉上停留一瞬,眼中的冷意稍斂。
她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一點,語氣依然沒什么溫度,但已不再提“能力”二字。
“徐總。”她緩緩開口:“既然紀凡為你說話了,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徐明心頭一松,幾乎要虛脫,連忙躬身:“謝謝大小姐,謝謝紀少!”
“但是。”葉清雅話鋒一轉,徐明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雅泰的‘至尊’二字,不該只是一個包廂的名字,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次。”
“不僅是至尊包廂,就算是大堂,也該給客人一個安靜舒適的感覺,我們要讓所有來到這里的客人,都享受到可以配上五星服務的環境,當然,這里的客人并不包括剛剛那種垃圾。”
“所以一定要保證基本的用餐環境和客人隱私,在必要時候,我允許你采取非必要的手段,就算最后出了事,也有我,有葉家給你兜底……我的話,你聽懂了么?”
“明白,明白,懂,我懂了。”徐明點頭如搗蒜。
葉清雅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自己還有什么可去顧慮的。
“懂了就好,若是這樣,你還無法管好雅泰酒店的話,那很多事真就要重新評估了。”
“是!是!葉小姐教訓的是!我向您保證,絕對沒有下次!我會立刻加強安保級別,尤其是頂層區域,閑雜人等一律嚴格審核,絕不讓人再打擾到您和紀少!”
徐明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恨不得當場立下軍令狀。
“行了徐總,要不要一起坐下吃點東西,喝點東西?”紀凡見該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便是再次開了口。
徐明又不傻,自然明白紀凡這是客套而已。
若是自己真的坐下,那自己得是多少瓦的電燈泡啊,只有蠢貨才會說好。
“謝謝紀少,我就不打擾你和大小姐了,現在就去給酒店管理層開會,提高我們的服務和環境質量。”
“既然這樣,那徐總就去忙吧,我和清雅要繼續吃東西了。”紀凡淡笑說道。
就好像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好的,好的,紀少,葉小姐,您二位慢用,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徐明如蒙大赦,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包廂。
可他剛到門口,就忽然又被葉清雅給叫住了。
“等一下。”
徐明嘴角一抽,心中又是咯噔一聲:“大小姐,您還有什么吩咐?”
“我們酒店有一位姓胡的老先生,先前和我在一樓大堂聊過天,你可以調一下監控,查一下胡老先生的房間,然后讓人準備一份最好的晚餐送過去。”
“另外,在胡老居住期間,所有的餐食都按最高標準來,有什么要求都要滿足,所有的消費都免單。”
“啊……好的大小姐,我等下就安排,一定讓胡老先生在雅泰酒店享受到最好的服務。。”徐明心中舒了口氣,他還以為葉清雅叫住自己,是還沒訓完自己呢。
原來是為了一位客人啊。
胡老先生?
能被葉清雅如此招待,特意叮囑,看來身份不簡單。
具體該怎么做,他也不需要葉清雅多講,若是連這種事都做不好,那他這個總經理真就都是白做了。
“行了,這回沒事了,忙你的去吧。”
“好的大小姐。”說完,徐明退出包廂,輕輕的帶上了門。
站在走廊里,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里已經把王宏和他家的王氏科技罵了個狗血淋頭,同時暗下決心,必須把安保和客人篩選提到最高優先級。
隨著徐明離開,包廂內恢復了寧靜,悠揚的背景音樂緩緩流淌。
葉清雅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蝦仁,自然放到紀凡面前的碟子里,之前的冷冽氣場消散無蹤,帶著唏噓撒嬌又無奈的道:“真是討厭,就和你來這里兩次,兩次都不太‘平’,壞人家心情。”
紀凡看著碟中的蝦仁,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樹欲靜而風不止,不過是嗡嗡叫的蒼蠅,拍走就是了,沒必要影響胃口。”
他嘗了嘗蝦仁,鮮甜彈牙,味道還不錯。
葉清雅看著他從容用餐的樣子,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葉清雅平日里脾氣看起來很好,但別忘了,她可是從小養尊處優的葉家大小姐,又怎么可能沒有一點的脾氣。
所以剛剛若不是紀凡先一步開口,打了圓場的話,今天因為王宏一事,心里確實非常不悅的,加上她對雅泰酒店的些許期待,徐明今天恐怕沒那么容易過關。
紀凡處理事情的方式,看似隨意,卻總能在關鍵處四兩撥千斤。
“還王氏科技的大少爺!”葉清雅輕輕晃動著杯中的清水,噘著嘴,不滿的嘟囔著:“哼,好像自己多厲害一樣,要不是他識趣的走了,今天有他哭的。”
紀凡看著她小孩子的模樣,搖頭一笑:“好了,事情都過去了,別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葉清雅:“我沒生氣,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好好的一頓酸甜排骨,被幾只蒼蠅壞了味道。”
聞言,紀凡夾起一塊排骨,仔細剔掉骨頭,將凈肉放到葉清雅唇邊:“來,壓壓驚。我的女人吃飯,不能因為幾只蒼蠅就沒了胃口。”
葉清雅看著他寵溺的神情,甜甜一笑,張口吃掉那塊排骨,舌尖的酸甜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可他們以為,王宏還不算太笨,識趣離開此事已經就結束了。
實際上……在雅泰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里,王宏正一腳一腳的,狠狠踹著自家跑車的輪胎上,發出“砰砰砰”悶響。
聲音在在空曠的停車場里回蕩,他臉色鐵青,眼中滿是羞憤和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