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從車上下來，冷風撲面而來，比省城冷得多。
她攏緊衣領，背起挎包，往家里走。
土路凍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噔咯噔響。
路邊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里像一幅水墨畫。
遠處傳來狗叫聲，炊煙從家家戶戶的屋頂升起來，被風吹散了。
她走到租住的小院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那把冰涼的掛鎖。
推開門，院子里靜悄悄的。
她走到屋門前，打開鎖，推門進去。
屋里比外頭還冷。
不行，要先將火爐子生起來，雖然她可以去恒溫的大平層，但終究是要在這里生活。
韓九月放下挎包，先去生了爐子。
火柴劃亮，引燃干草，然后加上劈碎的柴火，最后加上碎煤，火苗慢慢旺起來。
她坐在爐邊烤著手，看著火光一跳一跳的，心里卻很安定。
這一趟城里沒有白去，想辦的都辦到了，明天就去公社里找馬干事報名。
爐子燒旺了，屋里漸漸有了暖意。
韓九月想了想，直接去了大平層，她燒了一壺水，泡了杯茶，坐在桌邊開始盤算。
冬天來了。
之前跟棉紡廠說好的每天送菜，得改一改。
還有這份報名表，總要先看看內容，要是填錯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不如先復印一份試試。
不過，首先還是應該舒舒服服的泡個澡。
一宿無話，第二天一早，韓九月去了棉紡廠。
張副主任正在辦公室看報紙，見她進來，放下報紙，笑呵呵的。
“小韓回來了？這幾天進城還順利？”
“順利。”韓九月在他對面坐下，“張主任，我來跟您商量個事。”
“你說。”
“都開始下雪了，地里的菜都收的差不多了，往后怕是不能天天送了。”韓九月直接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早就想到了有這一天，張副主任表示理解。
“我想著，改成兩天一趟。要是廠里有急用，讓人去小院找我，我隨時送。”
張副主任點點頭：“到冬天了，就算能收購，也就是蘿卜白菜，最多加上豆芽豆腐什么的，兩天送一趟也行。”
“那就謝謝張主任了。”
張副主任說：“不用客氣，小韓同志啊，我這里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韓九月忙說：“有什么安排，張主任您直接說就行。”
“今年過年，廠里還想給職工搞點福利，我想著，你到時候要是有好東西，給我們多準備點。”
這事兒，他想了好幾天了，除了韓九月別人還真辦不到。
“有什么范圍沒有？”韓九月問道。
“不拘是什么新鮮玩意兒都行，就是一個要求，咱們廠里人多，不管發什么，都要準備不老少。”
“蘋果或者橘子行嗎？”韓九月試探問道。
“行啊，你還有這個門路？”張副主任驚訝的問。
橘子和蘋果，不管那種，一次弄個幾千斤都是很費勁的事。
“有些門路，也虧得您說的早，我現在聯系還不算晚。”
張副主任聽韓九月這么說，心想，也虧得自己想到了，還提前說了，今年過年，職工們要是能分到水果，應該會滿意。
“那可真是太感謝你了，小韓，你真是我們廠里的福星。”
“張主任，一個人多少錢的標準，我看看怎么準備比較妥當。”
“一個人二十塊錢的標準，你負責水果，大概有三四塊錢的就行，其他的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