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點點頭。
“能。”
張副主任又點了支煙。
煙霧里，他的眼睛瞇起來，像是在下什么決心。
“小韓，只要你能弄到質量上乘的東西，價格上可以再多出一毛錢，所有的東西，一斤上浮一毛。”
韓九月心里一松，臉上卻不動聲色。
“張主任，我知道了，保證弄來的東西對得起您給的價格。”
張副主任吐出一口煙，“今年過年，廠里要讓大家過個好年。另外，你再多弄點好東西，過年的時候，食堂里的需求也不少。”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小韓，這件事要是辦成了，你就是咱們棉紡廠的大功臣。”
韓九月笑了笑。
“張主任，功臣不敢當。只要職工們滿意，我就高興。”
張副主任擺擺手。
“行了，別謙虛。你回去準備準備，該聯(lián)系的聯(lián)系，該調貨的調貨。錢的事你放心，廠里一分不會少你的。”
韓九月站起來。
“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進展，我隨時跟您匯報。”
張副主任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什么。
“哎，小韓，等等。”
韓九月停住腳步。
“瓜子花生，能不能多弄點？”張副主任說，“過年了，職工們走親戚串門，這東西最實在。一千斤可能不夠，你看能不能加到一個人一斤？”
韓九月想了想。
“行。兩千斤應該可以，再多的話，怕不好安排。”
張副主任笑了。
“夠了夠了。那就這么定了。”
韓九月從棉紡廠出來，天更冷了。
她攏緊衣領，快步往住處走。
路上的人不多，偶爾有騎自行車的從身邊過去，按著鈴鐺，叮鈴鈴響。
韓九月走到小院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那把冰涼的掛鎖。
推門進去，院子里還是靜悄悄的。
她走到屋門前，打開鎖，推門進去，回身把門關好。
爐子還溫著。
她往里加了幾塊煤，火苗又慢慢旺起來。
夏七夕看著所剩無幾的煤，想著回頭得去現(xiàn)代社會弄點兒煤。
就剩下的這點兒，一個冬天根本不夠，她又不打算委屈自己。
韓九月坐在爐邊，把手放在火苗上方烤著，心里卻已經(jīng)在盤算下一步。
至于廠里要的這些東西，放在現(xiàn)代社會不算什么，網(wǎng)上下單，很容易就能搞定。
但在七十年，就是這些算不得什么的東西，能讓一個廠兩千多號人過個好年。
算了，不考慮這些了。
還是主要考慮一下，怎么把這些東西送到廠里去。
韓九月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兩千斤魚、兩千斤肉、兩千斤蘋果、兩千斤橘子、兩千斤瓜子、再加上糖果和花生，這是一萬多斤的東西。
她不可能用自行車一趟一趟往廠里馱，那得馱到猴年馬月去。
得用車。
可這個年代，車是稀罕物。
公社只有一輛破卡車，還是從抗美援朝戰(zhàn)場上退役下來的，三天兩頭趴窩。
運輸隊的車倒是有，可那是物資局的，沒門路根本調不動。
忽然，韓九月想到了一個人，梁向東。
她記得，梁向東就是物資局運輸隊的。
還有梁向西，應該是做黑市生意的，他們之前找她，她沒有一口回絕。
或許，可以答應二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