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同志，”他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你說的這些，我懂。”
“可你讓我怎么辦？半個省城的盤子，不是我一個人的。我這邊價格亂了，別人那邊怎么辦？都來找我鬧，我怎么收場？”
韓九月看著他。
她想的確實簡單了，并沒有想到這么多。
韓九月歉意說道：“是我考慮的不周全了，我只是覺得，就算我管不了所有人，但能管一個是一個，能幫一個是一個。”
她嘴角劃過一抹苦笑。
梁向西看著她，那目光里有一點韓九月讀不懂的東西。
“韓同志，”他說，“你這是要做善事？”
韓九月搖搖頭。
“不是善事，是生意。”
梁向西的眉頭動了一下。
“生意？”
韓九月點點頭。
“這些人，今天買得起，明天還來買。這個月買得起，下個月還來買。”
“他們認準了，就不會再去別處。雖然價格低一點，但終究這些錢還是要花出去的，并不妨礙我們賺錢。”
她頓了頓。
梁向西沒說話。
韓九月看著他，又說了一句。
“梁同志，你剛才說，黑市有黑市的規矩，可我相信，黑市也有黑市的人情。”
梁向西沉默了很久。
爐火映在他臉上，一跳一跳的。
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此刻看不出喜怒。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你說的或許是對的，黑市有黑市的人情！”
韓九月心里一松。
“如果梁同志愿意幫我，所有的損失我承擔。”
梁向西的眼睛瞇了一下。
“你承擔？”
韓九月說，“你虧出去的這部分，我給你的進貨價相應降低，不會讓你受損失。”
梁向東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哥……”
梁向西抬起手，止住了他。
他看著韓九月，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在眼尾擠出幾道細紋，但確實是笑了。
“韓同志，”他說，“你這個人，讓我想起一個人。”
韓九月愣了一下。
“誰？”
梁向西沒回答，只是端起搪瓷缸，把剩下的熱水喝完，放下。
“行。就按你說的辦。”
韓九月心里一松。
“梁同志，謝了。”
梁向西擺擺手。
“不用謝。我答應你，不過，這事得慢慢來，不能一下子全放開，得一點一點試。”
韓九月點點頭。
“好，都聽你的。”具體要怎么做，韓九月并不打算過問。
“那我們商量一下，第一批貨，你打算提供什么？”
“五百斤白米，五百斤白面，兩千斤玉米，可夠？”韓九月試探問道。
對于韓九月說的這個數目，饒是見多識廣的梁向西也是很驚訝。
一開口就是三千斤的糧食，這可是大數目了。
“這一批貨不重要，重要的是后一批，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打算弄些煤炭和肉。”
梁向西站起來，一貫冷淡的表情竟然都有了起伏。
如果說三千斤糧食稀罕，那煤炭和肉就更是稀罕的不行。
如果韓九月真的能給自己提供煤炭和肉，那自己的生意說不定還能更擴張一些。
“你確定？”
韓九月沉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