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點點頭。
“是。我在賭。”
“賭這些東西以后會漲價？”梁向西問。
“對。”
“賭多久？”
韓九月想了想。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總有一天。”
梁向西看著她，那目光里有驚訝，有審視，也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這是個膽大的，其實，他何嘗不是在賭，賭這些東西，終究有一天會漲價。
梁向東在旁邊看著，撓了撓頭。
“哥，韓同志，你們這是……”
梁向西沒理他，從隨身拎著的包里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韓同志，這是第一批貨款。”
韓九月看著那個布包，沒有打開。
“嫌少？”梁向西問。
“說好了不要訂金的。”
“既然是合作，那就要有誠意，再說了，這么點東西，就是個意思。”
就算沒打開布包，韓九月也知道，里面的東西不便宜。
“一對簪子，換不了十斤白面。一塊玉佩，換不了五斤豬肉。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就是死物。收著吧，能多弄點東西都值了！”
韓九月沉默了一會兒，打開布包。
純金打造的鳳頭簪子，綠汪汪的手鐲，幾個小金錠，還有一套玻璃種翡翠的三件套首飾。
這些東西，放在七十年代，能換一卡車貨。
放在四十年后，價值不敢估量。
韓九月把布包重新包起來，放在桌子上。
“那我就先告辭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這句話說完，梁向西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韓同志，”他說，“你知道為什么我愿意和你一起做這件事嗎？”
韓九月看著他。
梁向西沒有看她，而是看向門外，好一會兒之后，開口說：“我爺。”
“三年困難時期，他把自己那份口糧省下來，分給鄰居家快餓死的孩子，后來餓死了。那年我十一歲，我當時就想，如果能讓更多的人吃飽飯，我爺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韓九月愣住了。
梁向西沒再說話，推開門，走進寒風中。
梁向東跟在后頭，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深深看了韓九月一眼。
門關上了。
韓九月站在屋里，半天沒動。
爐火映在她臉上，一跳一跳的。
她看著桌上那幾根小金條，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將這些黃金賣出去，能買到不少糧食。
如果梁家兄弟確實可靠，這個冬天，應該能少凍死幾個人，少餓死幾個人。
“哥，”跟在梁向西身后的梁向東走出一段距離之后說，“我們真的要跟著韓同志做善事？”
梁向西搖搖頭。
“不是善事。是生意。”
“可咱們要少賺不少。”
“價格低，買的人就多了。買的人多了，走量就大了。走量大了，賺的也不少。”
以前是缺少物資，他有種感覺，韓九月會給自己帶來驚喜，說不定，以后的貨源會充足不少。
整體算下來，他還是賺的，不會賺的比現在少。
這就夠了！
再說韓九月。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個布包。
最后果斷地拿起布包，伸手摸上小木牌，轉眼就到了大平層里。
坐在大平層舒服的沙發上，她解開布包，把那幾樣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