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嘆氣了!”
景明帝和王瑾都愣住了。
祝福?
這算什么辦法?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陸茸已經氣沉丹田,用那清脆悅耳的小奶音,對著皇宮的方向,大聲喊出了她的祝福:
“本王祝福老黃的兒子們!”
“祝福你們從今往后,兄友弟恭!相親相愛!比親兄弟還親!”
“祝福你們在老黃面前,永遠講道理!守規矩!尊老愛幼!”
“祝福你們心平氣和,再也不吵架!做相親相愛、哪怕天塌下來也要抱在一起的一家人!”
聲音在茶寮上空回蕩。
陸茸一口氣說完,小臉紅撲撲的。
她覺得自已做了一件大好事。
這么真誠的祝福,這么美好的愿望,老天爺肯定會感動的吧?
“怎么樣?”
陸茸放下手,一臉求表揚地看著景明帝:“這下你放心了吧?有了本王的祝福,你家那些小子肯定會變得像綿羊一樣乖巧!”
景明帝看著陸茸那純真的笑臉,心里既感動又好笑。
這孩子,真是太天真了。
皇家的爭斗,豈是一句輕飄飄的祝福就能化解的?
要是祝福有用,這世上就沒有奪嫡之禍了。
但看著陸茸那期待的眼神,景明帝不忍心打擊她。
“好!好!”
景明帝配合地鼓了鼓掌,眼角笑出了褶子:“承蒙大王吉言!若是他們真能像你說的那樣兄友弟恭,老頭子我做夢都能笑醒。”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景明帝心里其實壓根沒當回事。
他只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是這寒冷冬日里的一份暖心慰藉。
“行了,時辰不早了。”
陸茸看了看天色,背起那個裝著“大王饒命”手稿的小包袱:“本王得回去了,不然家里的二當家又要念叨了。”
“老黃,你回去也硬氣點!別老是被兒子欺負!”
“還有,下次記得把字練好點,本王要檢查的!”
說完,陸茸揮了揮手,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茶寮,深藏功與名。
景明帝站在老槐樹下,目送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
“陛下……”
王瑾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位小祖宗的祝福……您覺得?”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啊。”
景明帝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上了旁邊早已等候多時的馬車。
“不過,這丫頭的心是好的。朕今日心情甚好,回宮!”
馬車轆轆,駛向那座金碧輝煌卻又冰冷刺骨的皇宮。
景明帝坐在車里,閉目養神,腦海中還在回味著那句“兄友弟恭,相親相愛”。
他并不知道。
就在陸茸那個充滿了善意的祝福落下的一瞬間。
一股無形的、詭異的、扭曲因果的力量,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皇宮,籠罩在了那幾位正在各自府邸中密謀算計的皇子頭頂。
按照反向烏鴉嘴的鐵律——
意圖為善,結果為惡。
“兄友弟恭”的反義詞是什么?
是反目成仇,是同室操戈。
“守規矩”的反義詞是什么?
是撒潑打滾,是斯文掃地。
“再也不吵架”的反義詞是什么?
是徹底撕破臉,是不死不休。
一場前所未有的、足以載入大周史冊的“御書房全武行”,正在這看似平靜的夜色中,瘋狂地醞釀著。
而我們的皇帝陛下,正滿懷著“看了一場童真表演”的輕松心情,一步步走向那個即將讓他笑出豬叫的案發現場。
……
翌日清晨,御書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檀香裊裊,氣氛莊重而肅穆。
景明帝端坐在龍椅之上,手里批閱著奏折,眼皮卻時不時地跳動兩下。
他昨晚睡得極好,因為那位“小大王”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雖然他也不信一句祝福就能解決奪嫡之爭,但哪怕只是圖個吉利,心里也是舒坦的。
臺階下,站著三位成年的皇子。
大皇子身著蟒袍,面容寬厚,一臉憨態可掬的笑容。
二皇子身形修長,氣質儒雅,手中總是拿著一把折扇。
三皇子年紀最小,眉眼間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看著最是乖巧。
“大哥,您先請。”
二皇子側身行禮,語氣謙卑:“這折子是您連夜寫的,理應由您先呈給父皇過目。”
“哎,二弟太客氣了。”
大皇子連忙擺手,一臉惶恐:“長幼有序雖是古禮,但二弟才學過人,這治水的方略還是你講得透徹,愚兄怎敢居功?”
“兩位哥哥都別讓了。”
三皇子湊上前,笑嘻嘻地說道:“都是為了父皇分憂,誰先誰后不都一樣嗎?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啊!”
景明帝在上面聽著,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昨晚吃的云片糕差點吐出來。
又來了。
又是這套兄友弟恭的虛偽戲碼。
明明昨晚老大的門客剛把老二的馬毒死了,老二的暗衛剛把老三的別院燒了,今天見面還能笑得跟親兄弟似的。
這演技,不去梨園唱戲真是可惜了。
“行了。”
景明帝揉了揉太陽穴,有些不耐煩:“都別在那演……咳,都別謙讓了。有什么事直接奏來。”
就在這時。
一股無形的、詭異的力量,順著昨晚那個來自城南茶寮的“真誠祝福”,悄無聲息地鉆進了御書房,籠罩在了三位皇子的頭頂。
大皇子原本正準備上前一步,繼續扮演他的寬厚長兄。
突然。
他感覺自已的右手像是有了自已的意識,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御書房內炸響。
大皇子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正一臉假笑的二皇子后腦勺上。
全場死寂。
大太監王瑾手里的拂塵掉在了地上。
景明帝批奏折的手僵在了半空。
二皇子捂著后腦勺,不可置信地回頭:“大哥?你打我?”
大皇子驚恐地看著自已的手想說:“不……二弟,你聽我解釋,我剛才只是想給你拍拍灰……”
然而,嘴巴也不聽使喚了。
話到嘴邊,突然變成了惡毒的咆哮:
“打你怎么了?!老子忍你很久了!”
大皇子面目猙獰,指著二皇子的鼻子大罵:
“你個陰險小人!”
“昨天是不是你派人往我府里的井里扔死老鼠?害得我全家拉了一晚上肚子!”
“裝什么斯文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