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賽金花尖叫起來,聲音都劈叉了,“你要吞了我的產業?!還要我給那群叫花子打工?!我寧死不從!”
“不從?”
春妮突然開口,她手中的燒火棍猛地往地上一頓。
咔嚓!
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間龜裂,裂紋一直延伸到賽金花的腳下,甚至震碎了她的一只繡花鞋。
“那就按照江湖規矩,我們天天來躺著。我看你這生意還做不做,我看你這樓還開不開。”
此時,門外的陸驍也很配合地喊了一嗓子,那是帶著內力的慘叫:
“哎喲,我不行了,我要吐血了,我要死在醉紅樓門口,化作厲鬼纏著賽金花一輩子,還要拉著她一起下十八層地獄……”
賽金花看著那裂開的地磚,聽著門外的慘叫,再看看面前這三個如同惡鬼般的女魔頭,還有一個騎著驢、手里拿著印泥的小魔星。
她崩潰了。
她知道,自已遇到的是一群比強盜還要可怕的商業流氓。
“我……我簽……”
賽金花癱軟在地上,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陸茸眼疾手快,一把抓過賽金花的手指,在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然后啪地一聲蓋在了契約上。
“禮成!”
陸茸舉起契約,興奮地大喊。
“阿呆!咱們有新家了!以后這就叫阿呆快樂樓!”
甄大娘:“……”
……
半個時辰后。
醉紅樓的那塊金字招牌被粗暴地拆了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地塵土。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充滿了狂野氣息的新牌匾。
大公主春妮站在梯子上,手持一把刻刀,運指如飛,木屑紛飛。
她用的字體不是正楷,也不是行書,而是一種仿佛是用棺材釘子釘出來的狂草,透著一股子陰森森的殺氣。
黑風山駐臨江府辦事處
而在那幾個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黑風雅集·諸邪退避
“好字!好字啊!”
陸驍此時已經奇跡般地痊愈了。
他洗掉了臉上的鍋底灰和糖漿血,換上了一身從賽金花私庫里翻出來的錦緞長袍,那是給龜公頭子準備的,雖然有些緊繃,但好歹像個人樣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新牌匾,翹著蘭花指贊嘆道。
“大殿下的書法,真是力透紙背,入木三分,看著就讓人想磕頭。”
陸茸騎著驢在旁邊轉圈圈,不滿意地嚷嚷。
“不行不行!太素了!得加點東西!”
她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頭抽象的豬和一頭抽象的驢。
“大姐!把這個刻上去!這是咱們的圖騰!左青龍右白虎,不如中間一頭豬!”
春妮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在陸茸那期盼的眼神下,還是勉為其難地在牌匾角落里刻了一個豬頭和一個驢頭。
隨著牌匾的掛起,這座昔日的銷金窟,正式迎來了它的新生。
甄大娘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拿著那本從賽金花那里繳獲的賬本,開始進行大刀闊斧的重整旗鼓。
“咱們黑風山不干皮肉生意!那是違法的!咱們是正經商人!”
甄大娘對著那一群瑟瑟發抖的姑娘們訓話。
“從今天起,這里分三個區!”
“一樓大堂!那是貨樣處!”
甄大娘指了指那幾口大缸。
“陸驍!你帶著你的鐵甲軍猛男團,就在這一層!繼續給我扭!給我媚!給我賣泥!賣蛋!”
“那些姑娘們,別閑著!跟著陸管事學走貓步!學推銷!誰賣得多,紅利多!”
姑娘們面面相覷。讓她們跟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學惑心術?
這世道是不是反了?
“二樓雅間!”
甄大娘指向樓上。
“春妮!那是你的地盤!”
“以前那是喝花酒的地方,現在改成還然掌回春堂!”
“那些手勁兒大的姑娘,跟著大公主學拍臉!記住,要用力!要打出節奏!打出效果!”
“咱們的口號是:要想美,先得悔——被打悔了!”
“后院!”
甄大娘最后指向那個原本用來堆雜物的后院。
“那里是餐飲區!”
“劉一勺!把你的鍋架起來!”
御廚劉一勺此刻正抱著那頭“無敵大將軍”在后院流口水。
“娘娘放心!微臣已經想好了菜譜!”
“這可是吃貢品香料長大的神豬!咱們不殺豬!咱們賣聞香宴!”
“聞香宴?”眾人一愣。
“對!”劉一勺一臉的狂熱。
“把豬洗干凈,放在籠子里。客人們圍著籠子吃飯。吃的是素菜,聞的是豬香!這叫望豬止饞!這叫雅趣!”
“而且!”
陸茸在旁邊補充道,小臉上滿是奸商的智慧。
“誰想摸豬,得買票!五十文一次!想騎阿呆繞場一周,一百文!本王親自牽驢!”
甄大娘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得不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還是你們會玩!”
……
次日。
整個臨江府再次沸騰了。
原本以為醉紅樓倒閉了,那群騙子跑路了的百姓們,驚訝地發現,那樓不僅沒倒,反而更熱鬧了。
那塊陰森森的招牌下,站著兩排人。
左邊是一排如花似玉的姑娘,穿著統一的粉色號衣。
右邊是一排膀大腰圓的猛男,穿著統一的黑色緊身衣。
他們齊刷刷地翹著蘭花指,對著過往的行人齊聲高呼:
“客官~進來玩呀~”
“咱們這兒有神泥~有神豬~還有神掌~”
而在大門口,一個小丫頭騎著一頭帶著大紅花的毛驢,手里敲著銅鑼。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摸神豬沾喜氣!看猛男長壽氣!今日開業大酬賓,買泥送陸大將軍的香吻一個!”
這詭異的畫面,這魔性的聲音,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好奇心,那是人類最無法抗拒的本能。
客人們像是潮水一樣涌進了黑風雅集。
看著這日進斗金、群魔亂舞的場面,已經淪為大堂管事的賽金花,站在角落里,一邊擦桌子,一邊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她看著那個正坐在柜臺后面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甄大娘,還有那個騎著驢在大堂里收過路費的陸茸。
她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如果不能打敗他們,那就加入他們。
因為這群顛人,是真的能帶你升官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