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丞令拿到了他的新設備。
他坐在床上,看著自已手上兩臺嶄新的電子產品,扶著額頭,有點無奈地苦笑。
還是高興早了。
兒童電話手表。顏色鮮艷,表帶柔軟,功能除了打電話定位和聊天,就是一些小學低年級的算術游戲和寵物養成,屏幕上方還閃爍著一個可愛的卡通小狗圖標。
而那部新手機,果然經過了精心處理。
界面非常干凈,預裝的都是兒童軟件和學習APP,整個軟件商城里能下的軟件就沒多少,啟動之后還全都自動鎖定成青少年模式。
瀏覽器也被強行鎖成了純凈模式,絕大部分論壇,大部分網站都無法訪問,彈出的新聞也全是過濾后的正面新聞。
目前他在手機里面看到的最血腥暴力的東西,是某美食博主發的水煮魚烹飪教程貼,里面有一張處理好的黑魚片的圖片。啊,真是太殘暴了。
不知道輸入了多少個屏蔽詞才給調成了這樣,這兩天工程師怕是熬了大夜吧。
丞令頓時覺得自已年輕了十歲,夢回打個手機游戲都要掐著時間算防沉迷鎖定的高中時期。
那時的他,估計也想不到十年后的自已居然還在被寶寶鎖控制。
聊勝于無,沒辦法,他只得像在海綿里擠水般,勉強獲取一些信息。
好在最近家里人白天忙工作基本都不在,而丞辭這兩天似乎是出遠門了,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游走在整個宅邸,不用一直裝傻,壓力也小了許多。
除了偶爾要在手機上回復秦飛煜那小子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話,讓他頭疼,其他一切都是如此放松。
通過這兩天在網上獲取的一些信息,結合書房里的兒童讀物,他勉強拼湊出來出了這個世界的形象。
這個世界的大陸和海洋分布與他原來所處的世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面積要大的多,幾乎大了兩倍不止。人口也明顯翻了一番。根據他的估算,全世界大概有170億人。
而且這個世界不是由一個個不同的國家組成的,整個人類社會似乎是聯合一體的,只是劃分了不同的行政區。只有少數反對派組成了小國家,零星分布在各個大陸。
除去那些小國家,整個聯邦按照所處地理位置和大陸被分為十四個區,每個區中又分為十幾個州,每個州分為幾個市。
丞家他們所在的就是十一區彥州的江城市,是彥州首府,也是最大的城市,整個十一區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之一。
雖然和他原來世界差得有點大,但考慮到形勢和矛盾不一樣,好像也不算太怪,畢竟這里人人有異能,科技水平也高一些。但是……
丞令手里滑動著原主書房里的兒童地球儀,或者說某顆星球儀,眼睛瞇了瞇:
這里的世界地圖很奇怪。
其他的地方都和原來地球的世界地圖差不多,大陸約有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分布在海洋中。但有很多大陸邊緣和遠海,甚至一些偏遠大陸的整個區域,都沒有被劃分行政區,呈現出一種暗淡的灰色。
他不相信那是因為人類沒有開發完全。
他隱約猜到,肯定有“某種東西”導致人類無法靠近那些地方,即使強大的異能者軍隊也沒能完全征服。
搞不好,現在這個版圖已經是歷代人多年努力才征得的了,原來可能更糟。
這也就解釋的通為什么這個世界是一個統一的政權了。
由于各地區資源分配不平衡,人類往往會劃分區域相互斗爭從而爭取利益,很難團結一致。除非……有一個更加強大的敵人,需要整個世界的人聯合起來共同面對。
他呼出一口濁氣,坐在書房的輪滑椅上轉了個圈。眼里卻帶著笑。
有意思。
他需要知道更多。
……
同一時刻,大陸北部某處。
靴跟敲擊在光潔如鏡的冷灰色金屬廊道上,發出規律清晰的回響,在空曠的走廊里一聲接著一聲。
靴跟向上,是筆挺的深色西褲褲線,熨帖的襯衫,最終是一張沒什么表情的面容——
丞辭。
他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厚重的金屬大門前停下。門上銘刻著一張軍隊的徽記。
門旁有個黑色的掃描區。他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張黑色的權限卡,在掃描區輕輕一貼。
“滴”的一聲輕響,伴隨著一陣機械齒輪轉動的低沉嗡鳴,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這里似乎是一間布滿各種巨大懸浮光屏的主控室。房間很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那些屏幕。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通訊兵的聲音在不同的通信器里此起彼伏,光屏中巨大的戰略地圖上,無數個不同顏色的光點正在閃爍移動。
但這偌大的房間里,只站了一個人。
他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最大的那面光屏前。
男人身姿挺拔,黑色軍裝顯得他肩背更為寬闊,銀色的肩章流蘇與金屬徽章在屏幕冷光下折射出光芒。
一頭烏黑長發如瀑般垂落至腰際,周身散發著一種沉靜而龐大的壓迫感。
他似乎在同時發出多項指令,十幾個屏幕的畫面交錯復雜,但他沒有一絲忙亂,語調從始至終都低沉冷靜。
光屏映照出他前方巨大的指揮臺,臺上擺著一副不斷變化的復雜戰略棋局。令人驚訝的是,棋盤似乎是純金做的,虛擬棋子在上面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隨著他的操縱不斷位移。
丞辭沒有打擾他,只是靜立一旁。
直到面前的男人暫時處理完手頭事務,他微微側頭,看不清面容,只隱約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線。
“情況如何?”丞辭開口問他,聲音是一貫的冷淡。
“十四區的北部戰區暫時壓制住了。你帶來的情報很有用,節省了我們不少時間。”男人沒有回頭,目光還停留在光屏上,手指在虛擬棋局上移動了一枚棋子,“你弟弟怎么樣了?”
丞辭沉默了片刻,眼前閃過丞令那雙狡黠的眼睛和意氣凌人的笑。
但是他最終并沒有選擇對男人透露這些,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救回來了,沒事。多謝你幫忙了。”
男人似乎只是隨口一問,注意力很快回到了眼前的戰局上:“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