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緩緩抬起目光,看向于燼和桐谷澄:
“還有一點,關于聯合軍的行動。不過涉及軍方的決策,我也不期望能獲得回答。各位專程從外地趕回柳林市,應該不只是為了處理一株蘑菇吧?!?/p>
于燼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下的陰影沉了沉,顯然這些問題觸及了敏感區域。
他嘴唇動了動:“機密內容,我……”
這時旁邊的桐谷澄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微笑著地打了個圓場:“于燼,不涉及核心的話,透露一點大概方向也沒什么。畢竟他們也是親歷者,有一定知情權?!?/p>
于燼瞥了桐谷澄一眼,對方沖他眨眨眼。他沉默幾秒,才無奈呼出一口氣,妥協地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是一個跨區地下犯罪組織。他們在彥州幾個城市周邊,有目的地投放了一些難纏的特殊畸變體,制造混亂,吸引和分散我們的兵力。林子里那些黑影,蘑菇,都和他們有關?!?/p>
丞令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對方沒有說具體的名字,肯定屬于機密,他也就沒再追問具體是哪個組織。
于燼給出的信息已經解釋了不少疑團。
這時候桐谷澄倒像是想起什么,看向丞令問了一句:“說起來,任務錄像里,你提過江城及以南的城市……你是江城人嗎?”
“嗯,在江城住過一段時間?!睘榱朔乐箤Ψ桨炎砸训纳矸菪畔⒖s圈到江城,丞令回答得模棱兩可。
桐谷澄沒有繼續細問,但給了他一個有些奇怪的提醒:“這樣啊。如果可以的話,接下來幾周,你盡量別待在江城。如果一定要待的話,出行最好選高鐵或者汽車?!?/p>
丞令眼神微動,面上不動聲色:“知道了,謝謝提醒。”
他心里卻已敲起了警鐘。
這場恐怖襲擊居然和江城有聯系,他特意指定了交通工具,是為了規避什么?
盡管疑慮叢生,但他明白桐谷澄已經盡可能給了他最大限度的信息,他也不好再繼續深入提問了。
之后,丞令和八方來財被禮貌地送出了軍事基地。走之前,八方來財還不忘在基地里把自已三個保溫杯都灌滿免費開水,摳門程度讓本來臉就臭的于燼一頭的黑線。
站在街邊,丞令一邊等著自已的專車過來,一邊看向身邊的八方來財:“我要回家了,你接下來什么打算?”
八方來財捧著他的保溫杯,瞇眼看了看漸晚的天色:“我的話,在柳林再待兩天,曬曬太陽吧。等我家里人找過來再說,到時候看心情往哪兒跑。”
丞令心下無語,這人的日子過得還真是精彩紛呈。
“那再聯系了?!?/p>
丞令預約的專車到了,揮手告別了八方來財。
“行,下次有機會再找我合作哦?!?/p>
車門一關,丞令閉了閉眼。臉上神色卻沒有放松,反而變得非常堅毅……因為接下來,還有點重要的事兒得干。
他沒有直接前往高鐵站附近,而是笑瞇瞇地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在他驚恐的眼神中掏出了一條一米多長的清單:
“司機師傅,這是今天接下來行程,我念給你聽。咳咳,現在先去望湖公園,然后依次去古塔、碑林、舊碼頭、老火車站、柳林博物館、舊制片廠、華普寺……”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丞令連續打卡了二十七個柳林市知名的、不知名的景點。
他在每個地方停留時間不超過五分鐘,買票進入景點后光速拍照打卡,然后在旁邊的文創店或小攤,買下一堆溢價極高的紀念品和當地吃食,統統打包扔進車里。
“呃……先生,您是不是落東西了?”某個古寺的售票員低頭放個零錢的功夫再抬頭,就看見兩分鐘前剛進去的丞令已經走出來了,她忍不住探出頭問。
丞令收起拍完照的手機,笑瞇瞇地搖頭:“沒,我看完了。”
說完光速撤離前往下一站。
售票員看著他飛速離開的背影,揉了揉眼睛。這班上的,都出現幻覺了?不行,明天必須請假。
第二天上午,丞令帶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登上了返回江城的高鐵。
雖然桐谷澄提醒過他遠離江城,但他的家在那里,他總不可能就地化身八方來財2號,直接離家出走。還是得回家。
坐著管家來接的車回到丞家宅邸,林雅君立刻迎上來。拉著他從頭看到腳,問長問短,擔心他一個人出門不適應。
丞令把那些特產遞過去,臉上露出一點生澀笑容,撓了撓頭:“還好,坐高鐵挺簡單的,跟著指引流程就能學會了,工作人員也會幫忙。這次出去看了看,有很多新的體驗?!?/p>
林雅君笑瞇瞇地接過來,心里別提多美了。雖然他們家里不缺東西,就算真想要特產,空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但既然是兒子帶回來的,自然是最好的。
她拉著他坐下,又問他玩了哪些地方,有什么趣聞。
丞令便直接照搬昨天臨時在網上查來的攻略和游客點評,結合自已拍的照片,繪聲繪色地描述,仿佛親身經歷了一般。
晚上,丞令終于久違地躺在了自已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四周安靜下來,只有熟悉的房間里的清新劑的氣息包圍著他。丞令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
在這個龐大危險的世界里能有安隅一角的地方,讓他些許放松。
他又忍不住想起桐谷澄的提醒。
桐谷澄既然特意提示選擇陸地行駛的交通工具,那么危險顯然來自海港或空中航線相關。
這兩種交通工具有個共同點,就是適合跨國跨境運輸。
剛好對應了那個犯罪組織“跨區”行動的性質。
對此,丞令選擇完全聽從桐谷澄的建議,在事件爆發前離那些地方遠點。正所謂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他不主動招惹,危墻總不至于追著他跑吧。
想到這里,他安詳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