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學院的理論課是整個學院一百多號人一起上的,但四門實戰課都是拆分成小班訓練,一共七個班。
除了丞令所在的一班有十七個人,剩下的班級都固定十六人。
下一節課是《體能與近身格斗》,每個班配不同的體能教官,在各自劃定的訓練場里打磨筋骨。
一班的教官是祝行川,同時也是實戰課教官組的組長——就是復試時護送他們的那位年輕男老師。
戰略學院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往訓練區域走。深灰色制服的隊伍穿過連接走廊,靴跟敲在地磚上的聲音疊成一片。
丞令走在人群中間,李旼沅晃在他旁邊,嘴里還在不停念叨不知道哪聽來的八卦:“……我聽說,研究院的農學專業今年有神裔指導……”
體能訓練場和異能訓練場規格不同,面對面建著,中間隔了片開闊的大道。
他們走到岔路口,正要往體能場拐,就看見對面異能訓練場的合金大門打開,幾個穿著工裝的維修人員搬著損壞的裝置走出來,碎屑簌簌往下掉。
隱約還能瞧見里面地上散著些金屬殘片和爆炸造成的焦黑的痕跡。
異能訓練場的墻壁是特制的復合金屬,厚度足有三四米,外面還有幾層隔音材料。能在那里面弄出這么大動靜,確實不是普通水平。
李旼沅吹了聲口哨:“這都能搞壞,真行。”
后面的學生也看見了,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他們走到屬于一班的訓練場入口,祝行川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他今天換了全套教官制服。深黑色立領作戰服,同色長褲扎進系帶軍靴里,手上戴著半指戰術手套。平時總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鏡不見了,露出瞇著的眼睛。
他背靠著訓練場外墻,一條腿曲起蹬在墻上,姿態松散,看見學生過來就彎起眼睛笑:“呦,來了。”
幾個應該是在復試時見過他的學生立刻放松下來,笑著打招呼:“祝老師!”
“祝教,等久啦?”
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不像面對教官,倒像遇見同學。
有個男生朝對面異能場揚了揚下巴:“老師,今天那動靜什么是情況啊?”
祝行川順著他的視線瞥過去,笑道:“SSS級訓練異能不小心炸出來的。那三個孩子都被崩得灰頭土臉,出來的時候有一個衣服后擺還在燒,可好玩了。”
幾個學生忍不住笑出聲,氣氛和諧輕松。
丞令輕輕挑了下眉,腦子里過了一遍李旼沅剛才塞給他的那些關于祝行川的“情報”,沒有摻和這場討論。
祝行川等他們笑夠了,才慢悠悠補了句:“你們也別笑太早了。等輪到異能實戰課,你們要面對的東西和他們一樣,到時候指不定什么樣呢。”
他轉身推開訓練場的門:“進來吧,準備上課。”
一班的專屬訓練場面積不小,地面鋪著深灰色的緩沖材質,四周立著各種基礎器械:單杠、雙杠、爬繩、負重架,角落里還堆著些墊子和護具。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橡膠味道。
祝行川讓學生們散開站好,帶著做了套熱身,偶爾還調侃兩句動作不到位的學生。
上課鈴在空曠的訓練場里回響。
祝行川拍拍手,示意大家集中。他站在隊伍前,雙手背在身后,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緩緩開口:
“這門課,是訓練你們的體能和近身搏斗能力。將來在戰場上如果遇到異能被抑制,或者精神力耗盡的情況,你們總得有點別的東西能依靠,才不至于原地等死。”
他頓了頓,嘴角又彎起來:“所以我的課堂上禁止私自使用異能,千萬別被我發現哦。”
“另外,你們哪兒傷了扭了別憋著,告訴我。我是SS級的治愈系,治外傷很在行,只要不是斷成兩截了都能治。”
底下有學生小聲嘀咕:“治愈系當教官……”
祝行川的視線精準地飄過去,依舊笑瞇瞇的:“有意見?”
那學生立刻閉嘴搖頭。
“沒意見就好。”祝行川從口袋里摸出個微型電子屏,指尖在上面劃了幾下,“今天第一課,基礎體能和格斗入門。先來點簡單的——”
他抬起眼,笑容和煦:“繞訓練場自由慢跑五圈,回來之后深蹲,50個一組,做三組。組間休息兩分鐘。做完之后,引體向上10個一組,同樣三組。最后是俯臥撐,50個一組,三組。實在吃不消的打報告,但是不要悄悄搞小動作哦。”
隊伍里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有人哀嚎:“第一天就這么狠嗎祝老師?補藥啊……”
“開玩笑的吧……”
祝行川沒答話,只是笑著看他們。
丞令抿了抿唇,沒說話,開始解外套的扣子。
他前世由于各種不方便說的原因,有鍛煉的習慣,身手不錯。穿過來后這副身體雖然底子不行,但他這兩個月在家也沒閑著,加上和八方來財那幾趟折騰,體力比剛來時好了不少。
但祝行川報的這個量,依然夠他喝一壺的。
訓練開始。
做完深蹲時,丞令的腿部肌肉已經開始發抖,呼吸又重又急,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深灰色的緩沖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小點。
他側過頭,用余光掃了掃周圍。
大部分學生狀態也都差不多,有幾個明顯吃力,臉漲得通紅。
李旼沅在他旁邊,看上倒是去很輕松,和只大型犬似的精力旺盛到溢出,還有余力沖他擠眉弄眼,被祝行川敲了一下卷毛腦殼才制止。
半小時過去,丞令撐著膝蓋調整呼吸,胸腔里火燒火燎的,不過還在能堅持的范圍內,只差最后兩組俯臥撐就結束了。
這時,他注意到隊伍里有幾個學生動作有些不自然,似乎正在交換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