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陸榷、蘇言和丞令三人跟著聲覺往訓練區走去，進行初步試練。幾人和諧端正得仿佛不久前的混亂只是一場幻覺，讓聲覺嘴角抽了又抽。
而趙枝濯因為那副沒吃飽飯的虛樣，被黎愆拎著先去解決伙食問題，等會兒她再送過來。
幾人穿過兩道需要權限卡開啟的隔離門，走進一棟獨立的大型訓練場。
這里相比丞令之前班級使用的訓練場更為開闊，墻壁和天花板鋪設著幾米厚的吸能材料。
場地內安置著許多沒見過的設備，靠墻排列著數個半透明的充能艙，里面固定著白色球形的中小型機器人。
場地中央，最大的那臺保養艙里，“霸王”正安靜地躺在其中。艙蓋閉合，頭部屏幕暗著。
聲覺頓了頓腳步，瞥了一眼丞令：“既然你是黎愆班上的，之前應該已經見識過霸王了。”
“它前不久剛從被入侵的狀態修復回來。重新裝了系統，還有新的防護代碼和動態加密模塊。目前還在測試階段。”
她拍了拍丞令的后背，聲音里帶了點笑：“現在你進了SSS級的組，以后就得和他們一起打霸王的無限制模式了。順便當當新程序的小白鼠。”
丞令揚了揚眉毛，點了點頭。
他們推開門走進內場。
訓練場深處，那堆設備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略顯褶皺的白大褂，背對著門口，手里拿著個巴掌大的電子屏，靠墻站著。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頭每隔幾秒就輕輕往下垂一點，身體也跟著微微搖晃，站姿有些搖晃，看著有些怪異。
聲覺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眼睛瞇起來，隨后輕輕嘖了一聲。
她四下張望了一下，從腳邊撿起一小塊施工時殘留的強化材料碎塊，拇指和食指捏住，手腕一甩。
咻——啪！
碎塊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彈中那人的后腦勺。
被射中的年輕男子肩膀一聳，整個人往前躥了半步，差點摔倒在地。他站穩身子，一手揉著后腦，皺著眉轉過來，眼睛還殘留著剛被驚醒的朦朧感：
“干嘛，好痛啊……”
聲覺抱起胳膊，嗤笑一聲道：“真行啊何以存，站著都能睡著。都下午兩點了，清醒點吧。”
她側身指了指丞令：“這是新轉過來的那個學生，過來和這幾個SSS級試試水。你幫忙把設備調一下。”
何以存連打了兩個哈欠，眼角滲出困倦的眼淚，動作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行行行……”
這才揉著頭，慢吞吞地走向控制臺，開始操作。
聲覺轉向丞令，朝何以存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他是研究院武器工程和人工智能學院的雙教授，何以存。這兒大部分設備都是他領著團隊研發出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里摻了些許無奈：“這人以前還挺上進的，當了研究生之后就開始時不時擺爛，工位總見不著人。僥幸評上教授之后更是每天睡到下午醒……
“不過他的技術確實是頂尖的，也是這批高級教授里最年輕的一個。設備出問題可以找他——如果他醒著的話。”
話音剛落，控制臺那邊傳來一陣提示音。
霸王所在的保養艙發出低沉的嗡鳴，它頭部的屏幕亮了起來——
【╬??`ω′??╬】
這次的顏文字變成了一個惡狠狠的表情，嘴角向下撇著，比丞令之前在一班課上見過的要兇悍不少。
與此同時，靠墻排列的那些充能艙也紛紛開啟。白色的球形機器陸續從充能艙內浮起。
球體表面發散出全息投影般的光線，扭曲、變形。眨眼間，十幾二十只形態各異的模擬畸變體落地成型，等級從C級到S級不等。
它們聚攏在霸王周圍，搖頭晃腦地擺出了攻擊姿態。
聲覺從旁邊的裝備架上取出兩枚防御核心，遞給蘇言和丞令，一邊對丞令說：“今天放開手腳，盡量把你的異能極限發揮出來，看看能不能和他們配合上。我會根據你的表現和你們的異能搭配，調整后續教學的安排。”
“……別緊張，就算配合得一團糟，被打得很慘也不要緊。第一次就是試錯的，把錯誤都露出來才好改。”
她低頭看了一眼腕表：“趙枝濯……估計還得一會兒，你們倆先試試手。等她來了我讓何以存再調難度上去。”
丞令和蘇言點頭應下，上前將校徽芯片按在控制臺的識別區域。隨后戴上了隊內通訊耳麥。
“有福了，丞兄。”并不參與訓練的陸榷笑瞇瞇地拍了拍丞令的肩膀：“我會在觀眾席給你們加油鼓勁的。”
聲覺和陸榷準備退到遠處的觀察位置。
但走到一半，聲覺的動作停了停，像是想到了什么，轉身走向旁邊的器材室。
幾秒后，她走出來，頭上多了一個防爆頭盔，順便給陸榷也扣上了一個：
“好了，現在準備開始吧。”
霸王緩緩從斜躺的保養艙中站起身，金屬關節發出摩擦聲。伴隨著一陣機械轉動音，它背后的裝甲板向兩側展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武器平臺。
它碰了碰機械拳頭，屏幕表情一變【╬◣д◢】：“叮——我準備好了！”
蘇言對它點點頭，安靜地向后退了兩步，站定。
他抬起右手，五指舒展，隨后，輕輕向下一按。
空氣在他身后如水紋般波動開來：
無數根黑色管狀物，從虛無中刺出。緊接著，管口擴張、支架展開、彈藥鏈條垂落——無數架重型機槍、自動步槍、火箭發射巢……懸浮在蘇言身后，排列成森然有序的陣列。
無人機嗡鳴著飛出，盤旋在上空，機腹下的傳感器幽幽發光。
軍火層層疊疊，像厚重的陰云，又像鋪天蓋地、以死亡為紋飾的黑色翼展。
蘇言那一頭白發，立在這一片漆黑之前，形成了極其突兀的撞色對比。
他自已則從虛空中抽出了一把通體漆黑的M82A1大口徑狙擊步槍。眼睫微垂，單手托住槍身，另一只手輕輕搭上扳機護圈。
丞令站在蘇言側前方，雙手伸進那片武器群投下陰影里。
再抽出來時，他手中已經多了兩把漆黑的陰影匕首，他掌心轉了個圈，刀刃朝外，反射出一點寒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言語，蘇言輕輕頷首。
“叮鈴鈴——！”
訓練室刺耳的電鈴劃破寂靜。
“砰砰！！轟轟轟轟轟——！！！”
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密集轟鳴聲猛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