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星幣的購買力大概只有丞令原來世界貨幣的一半左右,但四十萬換算下來,也夠一個普通人好幾年的日常開銷了。
再怎么也不至于拮據成陸榷這樣。
陸榷緩緩目移,語氣里帶上了一點含混的心虛:“嗯……之前從各地跑路的路費,加上一些生活必需品……是花多了些……”
丞令狐疑地看他一眼,沒接話,余光落在了陸榷身邊的玻璃茶柜里。
茶柜上層,放著幾塊用棉紙包裹的茶餅,包裝上蓋著深紅色的印章,字體古拙。下面擺著幾罐分裝好的養生茶材料——切段的參須,黃芪、石斛、靈芝切片,還有一袋開了封的枸杞。
丞令雖然不關注這些,但有幾樣,他在原主父親丞居歲的茶柜里見過類似的。
他依稀記得,其中某個牌子的老茶餅,市價能到八百星幣一克。旁邊那罐參須看包裝上的標識,也是某個專供高端市場的品牌。
剩下的幾樣他不認識,但能和這些東西放在一起的,估計也是同價位的東西。他算是知道對方錢都花哪去了。
現在看來,當初在柳林市陸榷一顆枸杞要他兩星幣,還真不是故意殺他客。
他掃了一眼房間里那些詭異的東西,又看了看茶柜里那一排養生品,嘴角抽了抽。
這人的恩格爾系數,可以去申請吉尼斯紀錄了。
陸榷察覺到他的目光,順著看過去,隨即笑瞇瞇地開口:“把錢用在刀刃上嘛。”
丞令隨便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靠著椅背看向陸榷:“行了……說吧,你想干什么。”
陸榷臉上笑意加深了些:“還是丞兄了解我。”
他將杯子放回茶幾上,語氣稍微正式了些:“再過幾天就是任務周了,聯邦協作平臺上任務預約已經開放。SSS級任務的組隊,因為危險程度高,最少人數要求四人……”
……
由于一年級任務周,全年級暫時歇課,用于學生通過平臺接取遠程任務、掙取學分。
校內論壇上這幾日格外熱鬧,冒出來大量尋求組隊和替補的帖子。組隊的,招人的,求帶的,臨時缺人的,各種標簽刷得飛快。
教師辦公室里,祝行川下課回來,慢悠悠地走到自已位子坐下。
他摘下眼鏡,從抽屜里取出眼鏡布,一邊擦著鏡片上不知什么時候濺上的細小血漬,一邊隨口問:“都報得怎么樣了?”
許庭歡盯著電腦屏幕,笑了笑:“還行。大部分學生還是第一次接觸這個平臺,選的任務都比較穩妥,一個組的人數也偏多。沒什么人冒險。”
祝行川把擦干凈的眼鏡推回鼻梁上,點了點頭,又問:“丞令那孩子呢?組上隊了嗎?”
說起這個,許庭歡直了直身子,轉過椅子看向他:“他是和那三個SSS級一起組的隊……他們把置頂上掛了兩周的那個高難任務預約走了。”
祝行川一頓,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越州那個?”
“對。”許庭歡點頭,“那個案子有效信息太少,加上路途遠、地方偏僻,危險等級又是最高的,看著就很棘手。之前高年級的幾個隊都望而卻步,一直沒人接。”
“本來都快到時限,準備撤下來由官方部隊接手處理了,沒想到被他們給接了。而且成員只有他們四個。”
黎愆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聽完輕笑了一聲:“他們幾個看起來不著調,沒想到還挺上進、挺有志氣。”她頓了頓,“第一次就敢挑重擔子,是有些沖勁和魄力。”
許庭歡也贊許地點點頭:“年輕人,好強敢拼是好事。”
……
活動室里,計算器的咔咔聲有節奏地響著。
陸榷坐在長桌一頭,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飛快。
他面前手機顯示著任務頁,旁邊是他的手寫草稿,密密麻麻的數字和項目分類。
“基礎報酬720000星幣……”他一邊按一邊念,“來回路費住宿費報銷……減去預估產生的額外支出耗損……加上補貼……”
最后一聲“等于”落下,機械音報出一串數字:
“976000。”
陸榷放下計算器,微笑著抬起頭:“綜上,這個任務是所有任務里報酬最高的。”
四個人圍坐在活動室的長桌邊。丞令懶洋洋地靠在側面椅子上,手里揣著包零嘴,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里送。
而蘇言和趙枝濯并肩坐在陸榷對面,兩人坐姿端正,上課似的雙手規規矩矩擺在桌上。
聽完陸榷算完,蘇言摸了摸自已的臉頰,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語氣溫和:“我沒什么意見。就是……咱們真的不用先了解一下這個任務的具體詳情嗎……”
他們兩個方才已經簡單了解了陸榷缺錢的情況,也對組隊沒有異議。
趙枝濯一直安靜地聽著,忽然,像在黑暗中被一道閃電擊中一般,那雙半闔著的紫灰色眼睛睜大了些,表情恍然大悟。
她直直盯著陸榷,嘴唇動了動。
其他幾人都停下來看向她,等她開口。
趙枝濯像是終于想通了某個困擾已久的謎題,語氣里帶著震驚和篤定:
“所以……你其實并不是一個孤兒,也不是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