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一個周五下午,霍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窗外春光明媚,CBD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霍硯禮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季昀發來的微信消息:“晚上‘云頂’老位置,我約了慕白和沈聿,給你接風——恭喜霍總中東項目大獲全勝。”
霍硯禮看著屏幕,嘴角微揚。上周剛簽下那個主權基金的投資協議,確實值得慶祝。他正要回復,季昀的第二條消息又跳了出來:
“對了,叫上你那位神秘的夫人?回國都一個月了,兄弟們還沒正式見過呢。”
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
回國這一個月,宋知意住在外交部宿舍,白天上班,晚上似乎也在加班——霍硯禮從陳叔那里偶爾聽到的消息。他們見過兩次,一次是機場接機,一次是家宴,除此之外再無交集。她甚至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一條消息,就像她答應過的:互不打擾。
霍硯禮想了想,回復:“她忙,算了。”
幾乎是秒回:“忙什么啊?周末晚上也得休息吧。硯禮,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藏著掖著兩年多,現在人都回來了還不讓見?”
緊接著又是一條:“老爺子前幾天還跟我爸夸你這媳婦呢,說她在國外干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我們幾個都好奇死了,到底是什么樣的神仙人物,能讓霍爺爺這么贊不絕口?”
霍硯禮看著手機,眉頭微皺。他知道這幾個朋友的心思——表面上是想認識宋知意,實際上多少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心態。畢竟他這場婚姻在圈子里早就傳開了,各種版本都有,說什么的都有。
他正要再次拒絕,桌上的座機響了。
是內線。陳叔打來的。
“少爺,老爺子電話,要跟您說話。”
霍硯禮按了接聽鍵,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硯禮,晚上有安排嗎?”
“季昀約了喝酒。”
“正好。”老爺子說,“我聽說季昀那小子想見知意?你帶她去。”
霍硯禮頓了頓:“爺爺,我們……”
“我知道你們有約定。”老爺子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但約定歸約定,該有的體面要有。知意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是你霍硯禮的太太。藏著不見人,像什么話?”
“不是藏著,”霍硯禮試圖解釋,“是她可能沒時間……”
“有沒有時間你問了嗎?”老爺子反問,“你沒問怎么知道?硯禮,我不是要你們假裝恩愛,但至少基本的社交場合,你要帶著她。這是規矩,也是對知意的尊重。”
霍硯禮沉默了。他聽出了老爺子話里的堅持,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在這個圈子里,一個從不露面的“霍太太”,只會引來更多的猜測和非議。對宋知意來說,也不是好事。
“好,”他終于說,“我問問她。”
“不是問問,是必須。”老爺子語氣緩和了些,“硯禮,聽爺爺一句。知意那孩子……你多帶她見見人,對她有好處。她在國內沒什么根基,你這個做丈夫的,得幫她鋪鋪路。”
掛斷電話,霍硯禮看著手機屏幕上季昀發來的那個期待的表情包,許久,終于點開通訊錄。
他沒有宋知意的私人號碼,只有外交部內部的那個工作郵箱。他讓助理查到了她辦公室的座機。
電話響了三聲后被接起,是宋知意平靜清澈的聲音:“您好,外交部翻譯司宋知意。”
“是我。”霍硯禮開口,“霍硯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聲音依舊平靜:“霍先生。有事嗎?”
這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讓霍硯禮有些不適應。他清了清嗓子:“晚上季昀組了個局,幾個朋友想見見你。你有時間嗎?”
沒有客套,沒有鋪墊,直接切入主題。說完他就后悔了——這聽起來更像是在下命令,而不是邀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霍硯禮能想象出宋知意此刻的表情:微微蹙眉,眼神平靜,在權衡。
就在他以為她會拒絕時,她開口了,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好。時間地點發我。”
干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霍硯禮反倒愣了一下:“你……不問是什么場合?都有誰?”
“季昀,周慕白,沈聿。”宋知意準確報出三個名字,“領證那天見過。”
“……對。”霍硯禮發現自已竟然有些詞窮。“晚上八點,“云頂”會所。”
“知道了。我會準時到。”宋知意說,“如果沒別的事,我先掛了,還有份文件要看。”
“等等。”霍硯禮叫住她,“你……需要我接你嗎?”
這次電話那頭的沉默更長了一些。然后她說:“不用。我自已過去。地址發我手機就好——陳叔那有我的號碼”
霍硯禮掛了電話,坐在椅子里,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夕陽的余暉給整個城市鍍上一層金邊,但很快就會被夜色吞沒。
他給季昀回了消息:“她答應了。晚上見。”
季昀秒回:“牛逼!終于要見到傳說中的霍太太了!等我發朋友圈預告一下!”
霍硯禮皺眉,又發了一條:“別搞事。正常聚會。”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
霍硯禮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腦海里浮現出宋知意的樣子——素凈的臉,平靜的眼,永遠挺直的背脊。
他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答應。出于禮貌?出于履行“霍太太”的義務?還是……單純覺得無所謂?
他也不確定,帶她去見季昀他們,是對是錯。
但至少,他完成了爺爺交代的任務。
至于晚上會怎么樣……
霍硯禮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又一個夜晚即將開始。
他忽然有些好奇,當宋知意走進“云頂”那種紙醉金迷迷的環境,面對季昀他們那些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會是什么反應。
會緊張嗎?會局促嗎?還是會像她一貫那樣,平靜得仿佛置身事外?
霍硯禮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的聚會,一定會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