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聽到羅小草說要離婚, 她先是一愣,隨即問道:“你認真的?”
羅小草點頭,“嗯!”
蘇醒又確認一遍,“你真的想通了?”
羅小草很堅定地,吐出一個字來,“是!”
蘇醒松了口氣,有些欣慰地說:“你想通了就好,繼續跟那個家暴男過下去,你下次可能就不止是斷兩根肋骨了。”
羅小草現在決定離婚可太好了,如今離婚還能容易一些,等再過幾年,實施離婚冷靜期制度了,離婚那才叫難呢。
有些想要逃離爛婚姻的人,頭七過了,離婚冷靜期還沒過呢。
“嗯嗯!”
羅小草十分認同,她說話費勁兒,就用力地點頭。
蘇醒又道:“明天我先幫你找個護工來照顧你,其他的事慢慢來,別急?!?/p>
羅小草張了張嘴,面露難色。
蘇醒大概猜到她的顧慮,不由安撫她道:“你要是手里不寬裕,也不用擔心錢的事兒,我先幫你墊付,等你有錢了再還我。”
她說借,就是真的只是借,是要還的。
她又不是散財童女,當然不能白給錢,等羅小草方便時,得給她打欠條才行。
雖然,就算羅小草真還不上錢,她也不在意這點錢。
但一碼歸一碼,她不能當一個無底線的大善人。
羅小草無比感動,淚水頓時又模糊了雙眼。
可同時,她又擔心,自已還不起錢,也還不起恩情……
蘇醒又道:“等你和那男的離婚時,也會分一部分夫妻共同財產的,還有對你的賠償,那些錢應該也夠你度過一段艱難時期了。”
女人一愣,她老公賺的錢,還能分她一份嗎?
他會分給她嗎??
其實,她嘴上說要離婚,具體怎么離,她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她還擔心,她老公和他家家人會鬧起來,會讓她家退錢……
她沒有錢退。
她父母肯定也不會退。
那樣,婚真的能離掉嗎??
這時,蘇醒看到點滴藥水快沒了,她按了呼叫鈴,喊護士來換藥。
護士很快就來到了病房里。
“患者叫什么名字?”護士確認患者的姓名。
羅小草用氣聲說:“羅……小草……”
蘇醒又略大了一些聲音,重復了一遍,“她叫羅小草?!?/p>
護士點點頭,利落地換了藥瓶。
等護士離開后,羅小草又看向蘇醒,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
蘇醒湊近她的臉,問道:“你想說什么?”
羅小草艱難開口,“他……他今天……被……被警察抓走后,也、也是很、很快就……出來嗎?”
上次他們進派出所,警察也沒把他老公怎么樣,就是教育幾句而已。
她猜測,這次可能也是那樣,她十分不甘心。
“他應該短期內出不來了?!碧K醒耐心給她解釋道:“你被他打斷了兩根肋骨,已經是輕傷二級了,輕傷二級可不是真的輕,在傷情鑒定中很嚴重的后果了,他涉嫌故意傷害,觸犯《刑法》第234條故意傷害罪,若能證明他長期、多次對你實施家暴,還可能同時構成虐待罪,兩罪可依法數罪并罰。
至于量刑,故意傷害罪(輕傷)的法定量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若存在自首、積極賠償、取得被害人諒解等情節,可依法從輕或減輕處罰,大概率判處緩刑或短期拘役?!?/p>
羅小草一聽“諒解”兩個字,頓時有些應激,“我……我不、不諒解!”
“好好,不諒解?!碧K醒安撫她一句,繼續往下說:“若是他對你的家暴情節惡劣,如持械傷人、屢教不改等,也未取你的得諒解,可能判處6個月至2年有期徒刑?!?/p>
羅小草嘴唇哆嗦,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從來沒敢想過,她自已還能把她老公送進去??!
蘇醒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給羅小草將這案子說透了,“以上,說的是他所觸犯的刑事案件,是國家要抓人、要判刑的案子,結果就是坐牢、留案底。你作為受害人,還可以主張民事賠償,如醫療費、護理費、誤工費、殘疾賠償金等,法院會依法支持合理訴求。
如果你提出離婚,他不同意,這也是民事案件,你作為害人,可以提起離婚訴訟,因家暴屬于法定過錯情形,法院大概率會判決離婚,且受害人可主張離婚損害賠償,同時,施暴方在財產分割中,也會處于明顯不利地位?!?/p>
羅小草聽了蘇醒的解釋,眼睛都亮了!
方才她還不自信自已能分到夫妻共同財產呢,現在聽蘇醒詳細解釋一番,她明白了,她可能真的會分到錢!
她也不敢奢望分太多,只要能還給恩人錢,還有在她養好傷、找到工作前,夠養活自已就行。
“謝……謝謝你……蘇、蘇小姐……”
“不用一直對我說謝。”蘇醒想了想,將自已的真名告訴了羅小草, “我叫蘇醒。”
“蘇……蘇醒?”
“對。”
羅小草在心里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真好聽啊……
她記住了。
蘇醒說:“你現在聲帶受損、喉嚨水腫,別老說話了,休息一會兒吧,我今天不走,在這陪你?!?/p>
“嗯,好……”
羅小草閉上了眼睛。
蘇醒抬看了看點滴瓶。
這是最后一瓶藥了,等打完,她也瞇一會兒。
這時何煦發信息過來。
蘇醒點開一看,何煦已經把不丟和驢子都接回家了。
煦:「到家了,它們相處得還不錯。」
煦:「(圖片)」
蘇醒放大圖片仔細一看,笑了。
照片里,驢子縮在陽臺角落,背著耳朵坐著,眼神兒無辜又清澈。
不丟在驢子對面趴著,姿態優雅,眼神兒平和。
而在不丟的身邊,絆腳石弓著腰,呲著牙,在沖驢子這個新來的哈氣,而且它一只爪爪還舉著,明顯不止哈氣,還動過爪兒了。
不醒行不行:「你管這叫它們相處得不錯呀?(表情:笑哭)?!?/p>
煦:「當然不錯呀,絆腳石沒有應激,只是給了新來的一點兒迎接禮儀,這只杜賓嘛,它到了新環境,壞毛病也都收斂了不少,而且有不丟在中間調解、維持秩序,大家相處得還算平和?!?/p>
不醒行不行:「好吧,你說的對,它們相處是不錯。(表情:大拇指)」
煦:「你那邊沒什么事吧?藥還得多久打完?」
不醒行不行:「沒什么事,藥還有小半瓶,很快就能打完了。」
不醒行不行:「對了,她說她想離婚?!?/p>
煦:「她想通了?那挺好?!?/p>
不醒行不行:「我問過她了,她沒有什么家人、朋友能過來照顧她的,看來得抓緊時間給她照護工了,還有,可能還幫她找個律師。我」
煦:「……你也太操心了?!?/p>
不醒行不行:「我也不想操心啊, 可不然怎么辦呢?就讓她在醫院躺著,不管她了嗎?」
煦:「算了,在不影響我們自身的前提下,我們有能力伸把手,那就拉她一把吧。」
不醒行不行:「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大好人。(表情:擁抱)」
煦:「少來~」
小情侶聊了一會兒,蘇醒就催何煦快去休息。
這時藥也快打完了,她叫了護士來給羅小草拔針。
今天羅小草被安了導尿袋,也不用給她接尿。
蘇醒見羅小草睜開眼睛了,就小聲問了一句,“你想上大嗎?”
羅小草趕緊搖頭,“不、不用……”
蘇醒松了口氣。
她也并不想干這種活兒,特別是為一個根本不熟的人做。
蘇醒將折疊陪護床放下,準備休息了。
“你有事叫我?!?/p>
“好……”
蘇醒熄了病房里的燈。
羅小草躺在安靜的病房里,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又一次淚流滿面……
委屈、憤怒、難過、感激、茫然、無助……各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可哭得幅度大了一些,她的肋骨要疼得厲害。
她也怕自已吵到蘇醒,于是就死死咬住嘴唇,壓抑地哭泣著……
蘇醒的聽覺太敏銳了,就算羅小草再如何克制,她也聽到她在哭了。
蘇醒只當不知道。
她想哭就哭吧,哭一哭也好。
不然情緒都擠壓在胸口,容易把自已憋出問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