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顧司言如今已不在糾結(jié),他詳細匯報了當時的狀況,沒有錯過每一個細節(jié),“雖然只有一眼,但我可以確定,那個人就是白元青,我不會認錯,并且如果那人不是他,他為什么在發(fā)現(xiàn)我追他之后,他立刻就跑?連撞倒老人都不停下來?”
沒錯,如果是誤會,對方只是尋常路人,為什么被追就要跑?這個反應本身就耐人尋味。
“但目前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jù),難道僅憑你一眼的判斷?”
顧司言不打算提起匿名信的事情,他依然懷疑那封信是來自于陸念瑤,所以不想摻和到部隊里來。
但是,證據(jù)……
當然有。
“當時看見白元青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同行的李思博和其他士兵,一定也有人看見了,我一個目擊者的證詞不夠,但要是看見的人很多,還不能作為證據(jù)嗎?”
調(diào)查組立刻把這次參與任務的士兵都叫了過來,分開挨個問話。
最終得到的答案是,當時絕大部分人都看見了,且能看出來那人就是白元青,只有極少數(shù)的幾個士兵,由于視線受限,沒有看清楚對方。
這已經(jīng)足夠。
事件在部隊引起了轟動,連頭頂上的那幾個大領導都知道了,必須得徹查清楚。
要是白元青還活著,欺騙榮譽稱號,欺騙撫恤金……沒一件是小事!
“好,這件事我們會負責調(diào)查清楚,在這之前,也希望你們不要繼續(xù)在部隊里傳播相關的言論。”作為調(diào)查組的辦事員,姜嘉文如此對士兵們說道。
經(jīng)調(diào)查組討論,當即派人前往新城,大力搜存白元青。
并且,讓人把白元青的遺孀周詩雨叫來了部隊。
“讓我去一趟部隊?”
周詩雨在家待著好好的,突然被找上門的跑腿小兵給弄懵了,她瞥了一眼還躺在床上的白耀光,表情很是為難。
“同志,有什么急事嗎?我家還有個奶娃娃……”周詩雨遲疑道。
她沒去過幾次部隊,上一回還是被通知去領取撫恤金,如今白元青骨灰都涼了,這個時候喊她去部隊做什么?
“周嫂子,這不是通知,是命令,我是奉命來帶你去部隊的。”小士兵說道。
周詩雨心里一驚。
命令?
難道真的出什么事?可是,就算天大的事,又怎么會跟她扯上關系?
“同志,那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嗎,你這樣……我心里有點慌,要不你先給我漏個口風?”周詩雨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沖著小士兵撒嬌,想著這種招數(shù)對小兵蛋子應該有用。
或許吧,換做平時可能有用,但小士兵很清楚這次的事件有多嚴重,他絕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犯傻,更不敢多嘴多舌。
“周嫂子,我就是個傳話的,奉命來帶你去部隊,什么事情我真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小士兵一板一眼地說道。
周詩雨在心里翻了個白眼,知道賴不掉,于是把白耀光托付給隔壁的鄰居。
對方本來不打算幫,但聽說周詩雨是要去部隊有事,只能無奈應下。
就這樣,周詩雨去了部隊,被帶到了調(diào)查組。
跟她進行談話的,正是辦事員姜嘉文。
“同志,請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突然讓我來部隊?”周詩雨問道,心里有些發(fā)怵。
“周同志,我們最近得到一個消息,關于你的丈夫白元青。”
周詩雨愣了一下,人不是都死了嗎?
“白元青同志,可能并沒有犧牲。”姜嘉文淡定道。
“什么?!”
周詩雨像是從椅子上蹦起來的,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姜嘉文,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不像是笑,更像是驚恐,仿佛聽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同志,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您說什么?白元青他,他沒死?”周詩雨懷疑是不是自已耳朵出了問題。
姜嘉文例行公事般地說了幾句安撫的話,先讓周詩雨坐好,接著再繼續(xù)之前的話題。
“白元青不僅可能沒有犧牲,甚至還是故意假死,如果證明情況屬實,那他就是惡意欺騙撫恤金,到時候,你需要將領取的撫恤金歸還。”姜嘉文道。
“假死……欺騙撫恤金……”周詩雨腦子里嗡嗡作響。
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的意思,她卻聽不明白,或者說不敢聽明白。
怎么會這樣呢?
好端端的,白元青為什么要假死,為什么要丟下她們母子?
“同志,會不會是搞錯了呀?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天塌了!
如果姜嘉文說的是真的,白元青真的是假死,真的欺騙了撫恤金,那么肯定是有理由的,這其中是什么理由,周詩雨猜不到也不想去猜,但她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即便白元青被找回來了,他也不可能繼續(xù)當軍人,會失去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
并且,撫恤金得退還回去,沒了工作又沒了錢,說不定到時候還要被懲罰,這不是天塌了是什么?!
所以,白元青沒有假死,也不可能是假死!
“我丈夫他真的已經(jīng)死了,連葬禮都辦了,當初很多人前來吊唁,甚至他的尸體都是部隊幫忙處理的,這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椋趺磿羌偎滥兀靠隙ㄊ悄睦镉姓`會,真的,真的!”周詩雨語氣逐漸急切,努力想要說服對方。
“周同志,關于假死之事,我們已經(jīng)成立了專案調(diào)查組,一定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也是給部隊所有士兵一個交代,你放心,這里面不會存在任何誤會。”姜嘉文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周詩雨卻接受不了。
她現(xiàn)在頭疼的都不是什么白元青死沒死的事,重點是她拿到手的撫恤金,她都已經(jīng)用了一些了,若是讓她還回去,她根本湊不齊3000塊了,到時候要怎么還?
“同志,我領取到撫恤金已經(jīng)有一段時日了,而且我家還有個奶娃娃,我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孩子,處處都要用錢,實不相瞞,撫恤金我已經(jīng)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