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來,對方的聲音里明顯帶著睡意。
“爸,是我?!?/p>
許向海這時候接到兒子的電話,一點都不生氣,只是擔心他那邊是不是出了什么狀況。
“司言,怎么回事,你怎么這么晚打電話回家?江城那邊出事了?”許向海緊張道,雖然他不擔心兒子的實力,可他畢竟是個父親,沒有父親在這個時候還能保持全然的冷靜理智。
“爸你先別著急,我沒事,我現在好好的,不過這件事有點著急,所以我才大晚上打給你商量,我,需要你的幫助?!痹S司言說道。
回來的一路上,許司言的腦子就沒停歇過。
晚風把他吹得更加清醒。
很快,他就想好了大致的努力方向,但具體要怎么操作落實,他還需要父親的幫助,所以他也沒有瞞著自已找到了陸念瑤下落的事——當然,重生之事因為太過離奇,他沒有告訴父母,只說了自已現在的狀況和想法。
“怎么幫?”許向海直接問,沒有一句廢話,他甚至不需要理由和經過,對兒子提出的要求,毫不猶豫的答案。
這一刻,許司言的心被溫暖了,原來被家人無條件的愛著,是這樣的感覺。
他真的好幸運,能找回親生父母,還能再找到陸念瑤,而他現在只奢求老天再最后讓他幸運一次,那就是讓陸念瑤回心轉意,如果做不到,起碼要保佑他,讓他的計劃能順利地實施下去,不在丟失陸念瑤的信息。
“爸,我在江城找到念瑤了——”
許向海因為這句話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立馬聽見了許司言那句“但是”。
但是之后,通常不會接什么好話,他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因為他知道兒子很愛兒媳婦,否則不可能在人跑了之后,堅持尋找了這么長的時間,想到兒子的婚姻要經歷磨難,他如何能不心疼?
“但是,她目前還不愿意跟我回帝都,依然想跟我離婚,可我絕對不會放棄,我不怕等,就怕再次失去她的消息,所以我想……”
許司言把自已的思路告訴了父親。
許向海聽完后,沉默了一會兒。
他再開口,只問道:“兒子,這樣做,你確定不會后悔嗎?”
這回輪到許司言沉默了。
他知道,自已的做法算不上光明磊落,不是君子所為,可他更清楚的是,自已無論如何也不想結束這段婚姻的決心,以及對陸念瑤絕不放手的堅定,在這個原則上,他愿意做這輩子自已唯一一次不夠光明磊落的事情。
因為陸念瑤的態度太堅決了,像一塊頑固的石頭,沒給他留一絲喘息的縫隙。
如果不這樣做,他將要面臨的,很可能就是再次失去陸念瑤的信息,那是他絕不想再看見的。
“爸,我想好了,我不后悔?!痹S司言堅定道。
“好,”許向海一刻也沒有猶豫,也沒有對兒子的做法說三道四、指手畫腳,他只是盡可能地給出自已能提供的幫助,“得虧我當初待的部隊是在江城,這也算是派上用場了,你就按照你自已的想法去做吧,爸媽絕對支持你,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已在那邊搞不定的,還是去找你邵叔叔幫忙,你去之前,爸跟他通過電話,別的事你都不用擔心。”
夜深了,氣溫很低,許司言一直握著話筒的手背都已經冰涼。
可他的心卻在沸騰。
許向海沒有深夜被打擾的不耐,也沒有指責他的行為有失風度,他只是靜靜地聽自已說著,然后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行動上,都給予了最大的支持。
“爸,”許司言微微停頓,“謝謝您。”
這樣的支持,是曾經的許司言想都不敢幻想的。
他不禁想起了那本書里寫的,后來陸念瑤得了絕癥,而自已需要去執行緊急任務,臨出發前給了錢,拜托徐翠蘭和顧興良能多多照顧陸念瑤一些,而他等來的是什么呢?
不是誰都配當父母,而能遇到許向海和白歆越這樣盡全力托舉孩子的父母,真是他的福氣。
“你這傻小子,說什么胡話呢?”許向海爽朗的笑了,他根本不覺得自已做了什么值得兒子感謝的事情。
老子幫兒子,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更何況許司言又不是要去殺人放火,他不過是想把落跑的妻子給追回來而已,身為父親的他,當然應該如此。
許司言在電話那邊也輕輕地笑了,真好,真幸福啊……
“爸,您早點休息吧,是我太心急了,不該這么晚還打過去吵醒您?!痹S司言這才意識到自已沖動了,他完全可以等第二天一早再打電話。
“行了,年紀大本來就覺少,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已,有事就打電話,別自已瞎扛,就算爸媽幫不上你,一塊給你出出主意,聽聽牢騷也是可以的,知道嗎?”
“嗯,”許司言揚著笑容,“好,我聽您的。”
父親這是為了讓他沒有負罪感,胡說八道呢。
許向海哪里老了?
他這個年紀,他這個身體素質,絕對是正值壯年,當然一般人也沒法跟他比就是了。
掛掉電話,許司言心里前所未有的輕松。
但他也沒有傻乎乎地太樂觀,畢竟一切還在密謀中,只有等落實后,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陸念瑤回到家,自然也少不了被爸媽一頓盤問。
陸晉曄和白惠芬,一個抱著大孫子,一個抱著大孫女,滿臉焦急地等女兒回家。
“哎喲,你別走了,晃得我都眼花……”白惠芬說道,眼看著丈夫在客廳走來走去都好一會兒了,隔幾分鐘就瞧一次時鐘,隔幾分鐘就瞧一次時鐘,顯然是在擔心陸念瑤的狀況。
“他們這都出去好久了?!你說,那混小子不會欺負咱們念瑤吧?”陸晉曄懷疑道,這會可后悔了,開始怎么就答應他們單獨出去聊天了?
“念瑤不會那么容易被欺負的,不會的……”白惠芬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里的擔心一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