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本來想邀請孫思邈和張紹欽去他家居住,不過被兩人給拒絕了。
村長家就是一座三間的小院,老兩口住東屋,中間是客廳,懷孕的兒媳自已住在西屋,至于兒子聽說在秦王手下當(dāng)差。
張紹欽估計這也是小老頭能當(dāng)上村長的原因之一。
這種情況,怎么住都不合適,然后村長就送來了一卷草席。
“孫道長,這臨時找木匠來不及了,今晚就委屈您和這位小郎君住在這間空木屋了。”
老孫本來還想拒絕,張紹欽就笑呵呵的接了過來:“那就多謝村長了!”
等村長笑著離開后,他抱著草席對臉上有些不滿的老孫說道。
“道長,您要是再拒絕就該人家不好意思了,我睡哪都行,找棵樹都能睡一覺,但是您不行,您年紀(jì)大了,睡地面時間久了身體會出問題的。”
老孫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么。
三人并不知道長安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波濤洶涌,各路大軍迅速集結(jié)。
不過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會有人在意,一個只記得名字的姑娘,一個除了面對張紹欽不管看什么都波瀾不驚的老道,一個不屬于大唐的穿越者。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張紹欽躺在草席上打著呼,一條腿還搭在老孫的身上,一個月都沒睡好,不知道是村長家草席的原因,還是離開了荒野重新接觸到了文明,張紹欽昨晚睡得特別踏實。
“咚咚咚!”
三聲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孫思邈睜開了眼睛,感覺胸口有些憋悶,然后黑著臉費勁的把張紹欽的腿從自已身上挪了下去!
起身開門的時候,穿著草鞋的腳不小心在張紹欽手上踩了一腳,然后才打開房門。
村長夫婦笑吟吟的站在門口,手中還端著三碗冒著熱氣的粗陶大碗:“孫神醫(yī),早飯。”
而張紹欽則是一臉懵逼的坐了起來,大腦還在開機(jī),他剛剛睡得正香呢,感覺有人好像踩了自已一腳,不知道是在做夢還是真的。
老孫看了一眼碗里的粥,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因為碗里面是青麥粥。
村長的話里帶著濃重的關(guān)中腔:“昨天俺看到地頭有片麥子還沒熟透,就順手割了回來,想著給兒媳補(bǔ)補(bǔ)身子的。
結(jié)果小郎君昨天抓了野雞,還一人給了一碗,這些青麥就沒用上,這也磨不成面粉,干脆就煮了粥。”
孫思邈搖頭:“你們弄點糧食不容易,端回去吧,你家兒媳才懷孕三個月,時間還長著呢,待會讓這小子再進(jìn)山一趟就行了。”
結(jié)果他剛說完,張紹欽就從村長手里接過來一碗,哐當(dāng)就倒進(jìn)嘴里半碗,嚼著里面還沒完全成熟的青麥,一邊朝村長豎了個大拇指。
“不錯,這東西還挺好喝的!”
村長見張紹欽接了碗,就從自已妻子手里拿過另外兩個碗,又塞給了兩人,就匆匆離開了。
老孫瞪著他不滿道:“你又不缺吃的,非吃人家這一口東西干什么?你沒聽到這是人家給懷孕的兒媳準(zhǔn)備的嗎?”
張紹欽端著碗又是哐當(dāng)一下,剩下的半碗青麥粥就又進(jìn)了嘴里,他端著碗擠出房間,毫不在意的說道。
“誰家拿麥子粥給孕婦補(bǔ)身體?”
老孫臉黑了:“你以為他是你們那的村長嗎?每天大魚大肉?這就是家普通農(nóng)戶,你看不上這些東西,不代表對人家不重要!”
“沒事,我待會再進(jìn)趟山,回來的時候分他們點,保證給他孫子補(bǔ)的跟小牛犢子一樣!”
老孫見他這么說,也就松了口氣,不然他就真的會覺得這家伙不光是皮了,而是人品有問題。
而這時旁邊屋門也被推開了,李襄挽著頭發(fā)走了出來,張紹欽走過去把手里另一碗青麥粥遞給她:“起來了,早飯。”
李襄俏臉微紅的接了過來:“謝謝張大哥!”
“嘿嘿,不用謝我,回頭謝村長吧,這是人家給送的早飯。”
老孫在屋里聽到這話嗤笑一聲,心中暗罵一聲白癡!
村長對張紹欽尊敬的一個原因其實是,他雖然穿著一身麻衣腳上是一雙老孫手編的草鞋,長發(fā)也被他隨便用布條成了一個馬尾辮垂在腦后。
但他與百姓最大的差距就是干凈,臉上沒有灰塵,手指甲腳指甲里也沒有黑泥,而且皮膚比那些整天被太陽曬的百姓白了不知道多少。
在村長看來,張紹欽更像是那些大家族的落難子弟,而且身上的氣質(zhì)明顯與這些村民不同。
李襄紅著臉沒有吭聲,張紹欽向老孫問道:“道長,秦嶺里什么獵物最值錢?”
孫思邈剛從屋子里端出一簸箕藥材,轉(zhuǎn)頭看著他:“你想干嘛?”
“不是說要帶李襄去長安找家人嗎,我順便弄點值錢的獵物,到時候順便賣了,錢是英雄膽您不知道!而且您給我這兩間木屋太破了,我總需要錢修繕吧。”
“肯定是大蟲最值錢,但貧道勸你不要找死!”
張紹欽搖搖頭:“不行,倒不是打不過,就是那玩意不太好找,走的遠(yuǎn)了我容易迷路。
野豬,野豬也不行,賣不上價錢,羚牛!對了道長,牛肉什么價錢!”
“官府不讓吃牛肉,但起碼也值七八文錢一斤吧?”
張紹欽眼睛一亮:“那就這么說定了,有大蟲就抓大蟲,沒有就抓頭羚牛回來!”
說完就一溜煙朝后山跑去了,他昨天可是見到牛糞了。
李襄看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有些擔(dān)心,捧著碗來到孫思邈身邊問道:“道長,您怎么不攔著他,不管是碰上了大蟲還是羚牛,都很危險的。”
孫思邈對張紹欽黑著臉,但對這個懂事的姑娘卻很喜歡,他笑著說道:“你別他看整天說話沒譜,其實他不傻,不會真的去找大蟲的。
羚牛貧道也見過,他既然說敢抓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而且這小子有一身怪力,不然也趕不走那幾個持刀追殺你的人。”
李襄點了點頭,捧著碗默默的坐在一旁的一個樹墩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在擔(dān)心進(jìn)山的張紹欽,還是在想自已為什么會被人持刀追殺。
她想起張紹欽那張總喜歡笑嘻嘻的臉龐,忽然臉紅了一下,其實張大哥好像挺帥氣的。
而且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