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也顧不上反駁老孫,就是一驚:“沒人說吧?”
要是村民透露了消息,他現在就只能帶著李襄再次跑路了。
孫思邈搖了搖頭:“村民昨晚剛收完你的肉,而且也沒幾個人注意到了李襄的臉,村長家里人知道,但是他們沒說!”
張紹欽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幸虧不是一群白眼狼!不然誰要是真透露了消息,我走之前也要去弄死他!”
“啪!”又挨了一巴掌。
老孫瞪眼道:“別整天弄死這個,弄死那個的!殺生就是造業!”
張紹欽本想懟老孫,但想想算了,今天這么刺激,還被人騎著馬追,他也不想再被老孫追了。
半晌后,張紹欽問道:“您對李襄的身份有沒有猜測?”
孫思邈捋著胡須沉思了良久。
張紹欽忽然湊近了低聲道:“您老說,她會不會是李二的閨女?”
老孫一愣:“誰?”
“李二,李世民啊,據我所知能跟李元吉有這么大仇的,應該只有他二哥了。
李元吉能干出這種事情我不意外,但能針對的其實也不多,他二哥正好是一個!”
孫思邈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你說的倒是有可能,不過李世民今年才27歲,這丫頭看著怎么也有十六七歲了。
李世民哪來的這么大的閨女?他難不成八九歲就有了孩子?
不過若是李建成倒是有可能。”
張紹欽也點點頭,算是認同了老孫的意見,畢竟八九歲有孩子這個事確實不太現實。
這不是李二色不色的問題,這是生理層面的問題。
而且跟自已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
那個李令看著也就是十歲出頭而已,還是黃毛丫頭,若是襄城年紀再小個三四歲,十二三的樣子,那倒是不用懷疑了,直接實錘李二閨女。
這下輪到張紹欽疑惑了,難不成李元吉真的已經瘋狂到了這種地步?
“那您老的意思是,她可能是太子的閨女,李元吉派人追殺她,可能是為了栽贓給李二,然后讓太子和李二拼命?
自已坐收漁翁之利,他瘋了吧?這種事情有跡可循的,真被查出來,李元吉就是死路一條啊!”
“李元吉的事情老夫略有耳聞,他那個性格加上手下那些幕僚的攛掇,未必就干不出來。
不過也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樣,說不定就是其他的情況,比如李襄也可能是被家眷牽連的,這種事情也不稀奇,只要躲幾年風頭過去就沒事了。”
孫思邈見張紹欽在院門前來回踱步,跟拉磨的老驢一樣,明顯是有些焦躁不安,勸慰道。
“放心吧,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糟糕,士兵們已經搜查過了,應該是不會再來了,只要你不帶著她進長安,隱姓埋名應該是沒問題的。”
張紹欽擺手:“您先別說話,我不是在擔心這個,您擔心的這些都是小事,我要是想,帶著李襄去哪里都能生活。
現在又不是遍地都是監控的時代,而且就算有監控想找人也未必能找到!我想的是怎么才能弄死李元吉!”
“你不能殺他!”
“憑啥?憑他是王爺?我是氓流?這道理您跟別人講可以,跟我說不通!”
張紹欽眼睛瞪得老大,不滿的看著老孫。
“貧道相信以你的本事,若是真想殺他,他絕對活不了,但是你想過沒有,難不成你真的準備帶著李襄在深山里生活一輩子嗎?
到時候可不是你跑到蜀中就能解決的,天下大索,除非你一輩子不進城,不見人,否則就有暴露的可能!”
張紹欽心中思考一番,老孫好像說的是這么回事,李二弄死李元吉沒人說什么,但若是自已弄死的,哪怕李二當了皇帝,照樣不會放過自已。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們兄弟感情好不好的事情了,而是自已這個不穩定因素對皇帝也能構成威脅,并且將皇家的尊嚴放在地上不光是踩了一腳,還吐了一口唾沫!
他長嘆一聲:“那算了,且讓他再活一段時間,反正他頂多再活一年,您是不知道我今天差點就栽了,他娘的上百人圍殺我,要不然今天當場我就把李元吉給活劈了!”
孫思邈嚇了一跳:“你是說,你在抱著一個人的情況下,在上百人圍攻的情況下,從齊王府跑了出來?而且毫發無傷?”
他以為頂多就是七八個護衛,結果是上百人全副武裝的士兵圍攻!
經老孫一提醒,張紹欽這才想起來:“對了,我身上還有傷呢,您快給我治治!”
張紹欽攤開右手,孫思邈就看到了一道橫貫掌心的傷口,傷口算不上很深,而且過去了這么久,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了。
孫思邈轉身就往木屋跑去,然后拿出來一包白色的粉末,就要往他傷口上按,張紹欽連忙攔住了。
“不是,您這是什么玩意,就往我傷口上抹,不會是想弄死我去找齊王領賞吧!”
“放屁!這是貧道自已配置的金瘡藥!”
張紹欽搶過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結果就是啥也沒聞出來,還有些嗆鼻子。
“您這藥不行,這么處理我會死的,您找村長幫忙問問看誰家有酒,先借來用用。
然后之前咱們在蜀中采的那種叫田七的藥材,跟婆婆丁,刺角牙搗碎混在一起,那個有用。
算了,您直接把村長兩口子都叫回來吧,這傷口恐怕還要縫幾針,不然這幾天就只能一直攥著!”
孫思邈聽的一愣一愣的,張紹欽的話他倒是聽懂了,但他不明白啊,而且他都記不清多少年沒人質疑過他的醫術了,要知道他的金瘡藥配方也就宮里才有,當時被宮里的太醫說是有奇效!
結果他還沒回過神呢,張紹欽已經朝村外走去了,一邊走還一邊說:“算了,您跑的太慢,還是我去吧!”
等張紹欽離開之后,孫思邈忽然就想通了,之前李襄失憶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家伙可能懂醫術,但據他自已說,他是道聽途說而來,結果現在自已一受傷,全暴露了。
他可是知道普通百姓受傷是怎么處理的,頂多就是吐幾口唾沫,拿根布條子一綁,這就算處理過了。
張紹欽跑到了地里,地里全是彎著腰割麥子的百姓,真正的男女老少齊上陣,下到兩三歲光著屁股的娃娃在地里撿麥穗,上到頭發全白的老頭老太太包著頭巾頂著太陽割麥子。
找了好一會,在村民的指引下找到村長一家:“張叔,您知道村里誰家有酒嗎,我先借來用用,而且還需要針線!”
村長直起身捶了捶腰,有些疑惑道:“郎君,您要這些做什么?”
“我受傷了,需要這些治傷,若是村里沒有我就去縣城買。”
村長連忙把鐮刀一丟,著急忙慌的從地里跑了出來:“郎君傷哪了?怎么不讓孫道長幫忙看看?”
“孫道長那辦法不行,你就告訴我有沒有就行了?”
村長愣了一下,因為他還是第一次聽有人說孫神醫醫術不行,但他還是問道:“什么酒都行嗎?村里倒是有兩戶人家會自已釀酒。”
張紹欽點點頭:“是酒就行!越烈越好,要是度數太低需要的就多些,不過放心,我會還的!”
村長點了點頭,一邊朝另一邊的地里走去,一邊說道:“郎君太客氣了,不過還的事情就莫要再說了,我倒是知道郎君是好意,不愿意占我們這些人的便宜。
可那些棒槌要是聽了,恐怕要覺得郎君瞧不起人,到時候他們會跟您翻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