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拉著滿滿一板車的酒,牽著一頭羚牛來到西市。
迎接他的是兩雙如同深閨怨婦一樣幽怨的眼神。
他也不覺尷尬,哈哈一笑拍開一壇酒,林掌柜非常有眼力的遞過三個大碗。
張紹欽打了三碗酒,遞給兩人。
“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然后自已哐當就倒進了嘴里,看的程處默和長孫沖一愣一愣的,這酒他倆昨天也喝了,這一碗可是半斤啊!
不過兩人鼻子里聞著那誘人的酒香,看了看碗里清澈的酒,對視一眼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不能喝了,再喝醉了說不定又要被這家伙坑一把!
張紹欽從板車上拿出兩個油紙包:“你們嫂子聽我說了兩位兄弟愿意幫忙,非常開心,早上起了個大早,特意做了兩個菜,來來嘗嘗你們嫂子的手藝。”
兩人默默的把酒碗放下,接過林掌柜遞來的筷子,默默的往嘴里送了一塊排骨!
“嗯!”
排骨雖然有些涼了,但入嘴的瞬間,還是讓兩人眼睛一亮,他們從來沒有吃過味道如此獨特的肉,肉食居然也能做出酸甜的口感,而且還這么好吃!
張紹欽又給自已打了一碗酒,自已也夾了一塊塞進嘴里:“來來,光吃肉不喝酒怎么行!美食自然要配美酒!哥哥先走一個,二位兄弟自便!”
兩人本想拒絕,但看到張紹欽的碗又空了,這要是不喝就是不給面子了。
程處默看張紹欽喝的痛快,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硬著頭皮看向長孫沖說道:“那喝點?”
長孫沖攥了攥有些發脹的右手手心,用左手端起酒碗:“最多半碗!”
酒碗磕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張紹欽心中冷笑,兩個小崽子還想跟我斗,我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嗎?看你倆今天回家挨揍不挨揍!記吃不記打說的就是這倆憨貨!
等到排隊買酒的人來了以后,程處默和長孫沖已經第二碗都已經喝了一半了,正攀著脖子在那傾訴呢!
他倆哪里能禁得住張紹欽從后世帶來的勸酒功夫,當年張紹欽上班的時候,視這玩意如同殺父仇人,現在他自已酒量好了,覺得這玩意其實是個好東西!
至于那一份糖醋排骨和紅燒肉當然不是襄城做的,他可不舍得李襄大早上起來給他倆做飯吃,而且李襄確實沒什么做飯的天賦,炒糖色這種技巧對她來說難度還是有些高了。
張紹欽放下酒碗,對排隊買酒的那些人拱手道:“各位,這酒今天還是老規矩,不過打今天起就不在這賣了。”
林掌柜一哆嗦,卻沒敢開口,而那些買酒的人群也有些騷亂起來。
張紹欽繼續說道:“不過大家別擔心,這酒以后肯定還能喝到,不過估計要換換地方,到時候大家應該就能得到消息,到時候去新地方購買就行了!保證還是這個味道!”
這些買酒的其實沒有一個主事的,不是世家權貴家中仆役,就是某些酒樓的跑腿小廝,他們也不敢多問,只能趕快買了酒回去告訴管事的。
賣完了酒,張紹欽從車上搬了一壇遞給林掌柜,林掌柜想要拒絕,酒卻已經被塞到了他懷里,他只好連忙雙手抱著。
張紹欽拱拱手:“這些日子有勞林掌柜照顧了,有緣再會!”
林掌柜嘆息一聲,把酒壇交給伙計,整理了衣襟,鄭重的彎腰拱手道:“祝郎君早日飛黃騰達!”
“謝林掌柜吉言!”
然后對著那一堆抱著痛哭的難兄難弟說道:“走了走了!”
兩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等到兩人帶著張紹欽來到太平坊的時候,程咬金剛好下朝回來,看了一眼醉醺醺的程處默和長孫沖,心中罵了一句完蛋玩意!
然后目光朝一旁的張紹欽打量而去,嗯,身材高大,雙目有神,模樣還算俊俏,而且主要是干凈,這其實讓程咬金有些嘀咕,自已不會是猜錯了吧,難不成真的是這小子身份有問題。
看著對方雙頰也是滿臉通紅,程咬金心中好受了不少,看樣子今天是三個人一起喝的。
張紹欽也就是不知道程咬金在想什么,要是知道恐怕能笑出聲,他的身份要是細查下去,那問題大到他程咬金不敢想!
程咬金穿著一身紫色朝服翻身下了馬,張紹欽也是抱拳:“見過程公!”
程咬金只是點了點頭,雖然他想要靠張紹欽賺錢,但這家伙現在是個氓流,連白身都不是,程咬金不可能跟他回禮的。
他眼神忽然瞥到了一旁的羚牛,眼睛一亮,走過去摸著羚牛的大腦袋說道:“這玩意?你抓的?”
羚牛雙眼發紅,他害怕張紹欽可不代表他害怕程咬金,而且程咬金居然還敢摸他腦袋!
羚牛頭一低,發出一聲怪叫,頭頂上兩只尖尖的角就朝程咬金頂去!
程咬金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武將,雙手直接就抓住了羚牛的那一對角,然后有些得意的剛剛張開嘴巴。
“這玩意也沒多難抓嗎!回頭老夫也去秦嶺里抓幾……”
結果下一刻羚牛后腿發力,程咬金一時不察,直接被頂的向后倒去!
“恁娘的!”
程咬金倒地瞬間就一腳踹向羚牛,這玩意的角可不是鬧著玩的,頂到了那就是開膛破肚!
然后下一刻,程咬金覺得自已自已好像停在了半空中,他定睛一看,只見那個賣酒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自已和那頭畜生中間。
一手抓著雙眼發紅的羚牛,一手拽著自已的腳,張紹欽拽著程咬金的腳往前拉了一下,程咬金踉蹌兩下,站穩了身子,
這畜生的力氣他剛剛可是感受過的,這青年看著也不算強壯,這么大的力氣?這都比得上尉遲恭了吧?
“程公受驚了,這畜生本來是我拿來給程公當見面禮的,不曾想沖撞了程公。”
程咬金擺擺手:“無妨,我就是見獵心喜,待會讓下人找柄大錘,老夫親自動手結果了這畜生,中午咱們下酒!”
張紹欽搖頭:“那多麻煩!”
他說著,一手攥著有些發狂的羚牛,一拳如當日那般,瞄準了牛角下三寸的位置,右拳發力。
“砰!”
“噗通”一聲,羚牛前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一旁喝多的程處默與長孫沖看到這一幕,酒頓時醒了大半!
程咬金也是一驚,走上前在羚牛的腦門上摸了摸,頭骨都被打碎了,頓時倒抽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