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先起來吧,襄兒可沒少在我面前提起你,而且你忠心護主,心有余力不足談不上罪過,要是襄兒知道了你還活著,肯定會很高興!”
紫璇緩緩從地上起身,雙手交叉在身前,低著頭輕聲道:“伯爺剛剛問的如何馴服大蟲,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大花就在我身邊了。
剛開始我也很害怕,擔心大花把我吃了,不過后來它不光沒傷害我,還給我捕了獵物讓我吃,后來慢慢的我就不害怕了。”
張紹欽嘆氣,他剛剛知道紫璇的身份時,就已經大概猜到就是這么回事了。
“你頭上的傷口在哪?”
紫璇解開綁著頭發的一根麻繩,扒開頭發露出一塊銅錢大小的皮膚,上面沒有頭發,在紫璇那一頭烏黑的發絲中有些突兀。
張紹欽點點頭:“軍中也無女眷,待會我讓人給你找身衣服換上,算算時間,第一批運送酒精的人今天也該到了,到時候你跟著他們回去吧。”
“謝伯爺!”
紫璇得知了自家小娘子現在還活著,而且在這一年多的時間中好像還嫁了人,心中那點擔憂也徹底沒了,再次屈身施禮道謝。
張紹欽擺擺手:“免了,不過你可以回去,這幾只大蟲就留在軍營中吧,我幫你訓訓,不然帶回去我怕他們傷人!”
紫璇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大花和兩個小虎仔,心中替它們感到悲哀,但伯爺,不,是自家老爺都這么說了,她就算不舍也只能把大花留給伯爺。
希望大花能聽老爺的話吧,要不然說不定還要挨揍!
看著牧羊在營帳門口探頭探腦,張紹欽呵斥道:“滾進來!沒一點規矩!”
牧羊笑呵呵的端著一個托盤走進營帳,上面放著兩碗熱騰騰的羊湯,還有好幾個鍋盔。
他低著頭把托盤放到張紹欽面前的桌案上,正要告退。
“給她一碗,都是自家人。”
張紹欽剛剛看到牧羊端著羊湯從紫璇身邊走過的時候,紫璇嘴角多了一絲晶瑩,那纖細的脖頸還動了動。
牧羊有些震驚的看著自家老爺,又看了看還穿著獸皮的紫璇,他斟酌了片刻說道:“老爺,您別怪小的多嘴,雖然您不是駙馬,但是不是還是知會夫人一聲?
而且她這身份也不清不楚的,放家里會不會有什么麻煩?”
張紹欽隨手拿起一本文書砸了過去,這次牧羊沒躲,笑嘻嘻的把文書給自家老爺重新撿起來!
“想TM什么玩意呢!老子在你眼里就這么急色?這丫頭叫紫璇,本來就是公主的侍女,只是之前被齊王追殺的時候和公主走散了而已!
她以為公主出事了,擔心受罰就一直在山里跟著大花生活!”
“哦哦!原來這么回事!那沒問題了!”
牧羊聽明白了,既然是自家夫人的侍女,那其他的就不用擔心了,就是今晚就暖床也沒問題,分內之事而已。
牧羊把一碗羊湯和一個鍋盔放到了下面的一個矮桌上,然后就很自覺的退下了。
紫璇直接坐在桌子旁邊就狼吞虎咽了起來,給張紹欽端的自然都是最嫩的羊肋排,紫璇一邊吃還不忘了自已的大花和兩個小虎崽。
咬不動的骨頭就丟給大花,鍋盔丟進羊湯中,泡軟了之后喂給在她腿上蹭來蹭去的兩只小虎崽。
張紹欽其實能想象到,這丫頭這一年多的日子肯定不會太好過,就算是大花幫忙捕獵,但光是吃生肉這一關都不是一般人能克服的。
而且她之前說的帶著大花只是為了問過路商旅要些餅子,張紹欽真的信,正常人一周不吃肉頂多就是饞,習慣了吃素食甚至可以一直不吃。
但你不吃碳水試試,他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一個室友因為健身,一周沒吃任何碳水,后來看見饅頭都往下流口水!
他嘆了口氣把自已面前的鍋盔給紫璇分了一個,都TM賴三胡!
下午的時候,一條長長的隊伍到了陳倉大營,張紹欽粗略的打量了一下,隊伍肯定看不到盡頭,而張大元帶著村民護送的酒精就在隊伍中。
帶隊的居然是張公瑾,兩人抱拳見禮過后,張紹欽邀請張公瑾進了先鋒營的營帳。
張紹欽坐上首,張公瑾坐在左首位。
張紹欽好奇道:“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人?”
張公瑾臉上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笑道:“這還不是你小子的辦法好,當日陛下陣前繼位,大軍出征離開以后,就有百姓請戰。
說要保家衛國,為大唐而戰,自愿成為輔兵,剛開始只有幾百人,陛下不忍他們上戰場送死,就讓人勸他們回家。
后來人數一天比一天多,到了第四日,皇城外請戰的百姓已經達到萬人,陛下憐惜他們,本不愿他們出戰,就又派了房庶子前往規勸。
結果上萬百姓跪倒在朱雀門前,齊聲高呼愿為大唐效死,愿為陛下效死,那聲音在太極殿都能聽到。”
張紹欽聽得都有些愣神,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已為李二出的這個主意,到底是對是錯。
他的本意是讓為了鼓舞大軍士氣,軍人為保護國家,這是死得其所,還能減少百姓傷亡。
結果現在看起來,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這些人真的上了戰場,八成都活不下來……
而張公瑾則是興奮的繼續說道:“陛下無奈,只能讓兵部組織百姓,分發所有庫存裝備,紹欽!你知道嗎!出發的時候請戰的青壯已經達到了兩萬余人!
他們全部自已帶著干糧,有刀子的帶著刀子,沒刀子的扛著鋤頭拿著鐮刀!
我率領一半人手來了陳倉,侯君集帶著另一半去了豳州支援,出發當日陛下和皇后娘娘親自送大軍出城。
陛下和娘娘施禮,謝過他們為大唐而戰,兩萬多人全部跪地,發誓一定要趕走草原賊寇!你不知當時的場面,陛下與娘娘淚灑金光門!”
張公瑾一臉興奮的講著,張紹欽的心中卻是一陣陣的發冷,這些人本來好像不用死的,好像是自已害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