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皇宮里住了三天,等牧羊派人傳信說東西都準備好了,張紹欽這才帶著一家人出了皇城。
如果說尉遲恭的恩寵在明面上,那張紹欽的恩寵大多都在一些微末之處。
光是能住在李二后宮這件事,其實就是獨一份,歷史上的駙馬多了,但公主回娘家還能跟著住進后宮的,沒有。
能踏進李二后宮的男人,要么是內侍,要么是沒成年的小孩子,其他人進去,會被暴怒的李二下令亂刀砍死。
而李二放心張紹欽的一個原因,其實是因為這家伙連襄兒的兩個陪嫁丫鬟都懶得收入房中。
紫璇和晚晴雖然比不上襄兒,但容貌那絕對也是一等一的好,其實李二也奇怪,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兩個孩子,他都要懷疑張紹欽是不是身體有什么問題。
換了他,早就吃干抹凈了。
張紹欽其實也不是圣人,他其實也偷瞄過紫璇的身材,還有晚晴那帶著一絲嬰兒肥的小臉,但是別扭!非常別扭!
襄城提了很多次,而且他有時候也察覺兩個小丫頭的眼神有些幽怨,順其自然吧。
張紹欽這邊帶著家人出了城,那邊王君廓就得到了消息,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先等等。
夜間,他把所有的部曲召集到一起。
“吏部的文書已經批復,我們明日出發前往幽州,全部人一起出城,然后五十人留在藍田附近。
等七日之后,我們大概就過黃河,到達龍門,你們那時候動手。
記住,張紹欽武力駭人,唯一的弱點可能就是這小子是個看家狗,對老婆孩子看得特別重。
你們購買一些火油,把他家房子點著,然后等他帶著孩子和媳婦出來,直接亂箭射殺。
然后馬上就跑,一刻不停,不管是哪個方向,只要能到突厥,到時候我們兄弟一起在草原上雄霸一方!
重新過上以前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頡利就是個蠢蛋,等我當了可汗,過些年咱們就會重新回到長安!”
所有人都沉浸在王君廓描述的未來中不可自拔,他們可能已經在思考自已未來的爵位是什么了。
或者有沒有可能當上異姓王,到時候長安城的美女,財寶,不都是他們說了算!那些曾經看不上他們的人,將來都會跪在他們腳下。
所有部曲跪倒在地低聲喝道:“愿為老爺效死!”
——
七日之后,長安城里很安靜,而藍田張家村外的樹林中,五十名身穿皮甲,腰挎長刀的人正半蹲在里面。
偷偷看著一片寂靜的張家村,為首一人指了指一棟宅子,然后和剩下的人對視一眼。
他們搬出早就準備好的火油,不多,只有五壇,但燒毀張家小院足夠了。
“悄悄的進村!發出聲音的不要!他的部曲肯定就在院子周圍住著,我們只有先把火給點起來。
這樣他的部曲就算聽到了,也沒時間對付我們,只能先救火!明白了嗎?”
眾人點點頭,開始緩緩的朝小院走去。
而這五十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身后的樹林中,上百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有的趴在草窩里,有的躲在高大的樹木上。
這也是訓練的一部分,程校尉他們說這叫隱蔽性訓練,訓練到最高境界,就是敵人從你身邊走過都發現不了你。
走著走著,為首的一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旁邊一人問道。
“這村子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怎么這么安靜?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其他人卻有些不以為然:“這多正常啊,有幾家閑著沒事喂狗的,你以為是長安城里那些有錢人家呢,這些窮酸百姓自已都吃不飽,哪還有東西喂狗。”
為首之人又觀察了片刻,點點頭繼續向小院走去。
他強壓著跳動的心臟,走到了木門一邊,然后朝抱著火油壇的家伙指了指后邊,示意直接點后邊的屋子。
說不害怕是假的,他們雖然沒見過張紹欽在戰場上廝殺,但光是長安城中的流言蜚語,聽的有些滲人。
說什么隨手把那些突厥人撕成兩半,一拳就能把人半個腦袋打碎,真要是撞上了,自已這些人死定了,就是不知道能跑幾個。
就在幾人抱著火油壇子,沿著圍墻朝后邊走的時候,忽然“吱呀”一聲。
這是木門被拉開的聲音,所有人心中瞬間就是一緊,那為首之人一手握刀,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準備跑。
結果木門被拉開之后,出現的卻不是他想象中的張紹欽,而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赤著上半身,下身是一件黑色的長褲。
“你們找誰?”少年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好奇地打量眾人。
這問題把這群家伙都問傻了,兄弟,你認真的嗎?大半夜拎著刀子上門,難不成是做客的?
“蟲子,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院子里有人喊道,聲音明顯有些不耐煩,為首那人往院子里瞄了一眼,發現院子里或坐或躺,竟然有百十號人!
他心中瞬間就是一驚,大喊道:“兄弟們!中計了!快扯!”
然后抽刀就朝赤著上半身的長孫沖劈去,長孫沖側了側身子,那漢子手中長刀直接劈在了木門之上。
長孫沖瞬間臉色大變,一腳踢中那漢子握刀的右手,然后探手抓住那人頭發,狠狠朝門框上撞去。
黑夜中的悶響還夾雜著一道細微的“咔嚓”聲,那漢子馬上便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只有七尺高的院墻上已經蹲滿了人,不少人手中的弓箭已經上弦對準了他們!
那些抱著火油壇子的離得最近,馬上把手中的壇子一丟,大喊道:“快跑!有埋伏!”
程處默走過來看了一眼還鑲在門上的長刀,什么都沒說,只是嘆息一聲,拍了拍長孫沖的肩膀:“兄弟不用牽掛家里,到了下面好好過,長孫叔叔我們會替你照顧好的!”
而那些黑衣人轉身就跑,而且身后也沒有箭矢飛來,他們正高興呢,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僵。
因為四面八方的樹林中都開始往外刷新士兵,而且全都是身穿皮甲,手里拎的都是制式橫刀。
三人一組互為依托,中間那個還舉著弓箭,明晃晃的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此刻,所有人的美夢在一瞬間破碎,只剩下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