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心沒忘了正事,一邊幫張紹欽倒茶,一邊講著今天下午剛剛得到的消息。
張紹欽聽完之后卻很平淡,謝天心有些懵,他小心地問道:“侯爺,若是真的讓孔穎達辦成了此事。
長安城里的書生,就算只來一半,起碼也要有上萬人,到時候您恐怕不好處理吧!”
張紹欽笑了笑:“那既然我們已經提前知曉了此事,如果換成你,你會怎么解決?”
謝天心臉色瞬間認真了起來,開始沉思,一直到飯菜都端上來了,這家伙才回神。
“侯爺,您有部曲五十,加上長安城武儒弟子千人,由您帶領沖陣,再讓莊戶堵在山下和埋伏在兩側山林之中。
上萬儒生,兩個時辰便可全部殲滅!那些儒家護法就算厲害一些,別說侯爺您,我都不覺得他們能打得過薛護法。
其實還是人數少了些,肯定會有文儒余孽逃出去,這樣不行!
我明日一早就回長安,讓所有人把那些書生拉入我們的陣營,如果能有五千,絕對可以做到圍而殲之!
完事之后,您直接派人去往山東,以絕后患,自此我武儒一脈便為天下文宗之首!”
“嘶!”張紹欽倒抽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青年。
謝天心還以為是張紹欽不滿意,連忙補充道:“不過我對行軍布陣不太擅長,聽說侯爺與長安那些小公爺小侯爺們關系不錯。
咱們不用十二衛的人,只要有五十個精通戰陣之人率領,此事便可萬無一失!”
他起身拍了拍謝天心的肩膀,咂吧咂吧嘴半天,才語重心長地說道:“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有些殺戮過重,這樣不好……”
張紹欽說完了,有些懵,這話應該別人跟自已說才對吧?什么時候輪到自已跟其他人說了!
謝天心有些失落,覺得自已的計策應該是還不夠完美,沒能讓侯爺滿意,這波青云直上的機會自已沒有抓住,所以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張紹欽把薛禮也叫了過來,他和謝天心最熟悉,這樣能緩解一下氣氛。
“來來來,嘗嘗家里廚娘的手藝,神仙樓的廚子只得了一點小道,這才是真傳。”
“謝侯爺!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張紹欽一邊夾菜,一邊說道:“這事若是不知道,那恐怕到時候會真的有些麻煩,畢竟都是漢人,不能當突厥人殺。
不過既然提前知道了,想破這招就太簡單了,這事本來我也沒打算繼續鬧下去,老祖宗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但既然孔穎達非要作死,那我就成全他,薛禮,你們幾個不是喜歡當護法嗎!席君買不行,他還有任務,把牧羊添上!
打今天起,本侯爺就自號‘武祖’了,意為武儒之祖,你們四個就是我儒家新的護法!
文儒掌權太久了,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老子不發威,他孔穎達以為老子就這三板斧呢!”
謝天心一聽,又開始抖了,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的,那自已這個大師兄能不能坐實?
“侯爺,到時候我讓家人們全部都提前來玉山埋伏好!”
“不用,不用,咱們不需要那么多人,你先別激動,別忘了上面還有陛下呢!”
張紹欽也是納了悶了,老子一個殺人如麻的將軍,居然一直在勸人不要動手,這家伙跟閻王爺有親戚吧?來沖業績來了?
“對了,侯爺,還有一件事情非常奇怪,最近文儒那邊的幾個帶頭的都不見了,變得有些群龍無首。
咱們塞進去的人也沒打聽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最近那些家伙見了咱們的人都低著頭溜墻根走!”
“呵呵,這事都不用想,人家是被天上那位給看中了,說不定現在已經當上了八九品的小官,大概是在十二衛里吧,說不定還有人能進入百騎。
嘖嘖,以后你再見了他們,記得讓他們請你喝酒,這也算是幫他們走上仕途了,連科舉都省了,這日子不就好起來了!”
謝天心一愣,然后恍然,然后呆滯,瞬間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整個人蔫了吧唧的,手里拿著筷子卻對面前的美食美酒提不起興趣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已比他們強,陛下卻為什么沒看中你?”
謝天心下意識地點點頭,又連忙搖搖頭。
“啪!”
薛禮一巴掌就扇在謝天心的腦袋上,罵道:“想他娘的什么呢!你以為跟著陛下混就一定比跟著侯爺混舒服嗎?
就算是讓你當特務頭子,那可是隨時都會掉腦袋的買賣,一輩子見不了人!
要是我啊,陛下就是讓我去當百騎的首領,我也不去!”
張紹欽一腳就把薛禮帶著石凳都給踹倒在地,指了指院子外邊:“滾蛋!”
等到薛禮離開之后,張紹欽才開始給謝天心解釋:“以你的資質,如果跟我沒牽扯,進入百騎肯定是沒問題的。
但問題出就出在,你跟我有牽扯,陛下對長安城掌控不是你們能想象的,陛下可能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但萬一你是我故意放出來的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明白了嗎?”
謝天心悵然一笑,朝張紹欽拱拱手:“我的夢想是將來讓百姓安居樂業,都能吃飽飯,當百騎也不是我的追求。
既然這樣那我就等秋闈好了,到時候一樣能做官!”
兩人就這樣一邊聊天一邊吃菜喝酒,談及家世,才知道謝天心跟自已家還是有些淵源的。
謝天心的叔父叫謝靈,是平遙縣令,也就是當初在龍門縣黃河渡口遇到王君廓之后到的那座縣城。
不過張紹欽沒見對方就是了,而且現在張瑾初的封號是平遙縣君。
謝天心沒從張紹欽這邊得到想要的答案,加上對手都被挑走了,所以喝悶酒醉得很快,讓人安排到客房住下。
張紹欽縱身來到自家門樓之上,背負著雙手看著長安方向,心中不知怎地還有些興奮。
一股夏日晚間的涼風吹過,掀起長袍的衣擺,張紹欽嘀咕道。
“怎么感覺跟八大派圍攻光明頂一樣?不對,應該是八大派上武當山祝壽,嘿,好像還真的快到老子生日了,不會這么巧吧?
我應該也算道門子弟吧?回頭跟師父商量商量,雖然沒機會給我取字了,但給我取個道號也行啊!
‘張三瘋’就不錯!好聽!老子取名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