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慧慧睨著她,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只是孩子回李家就行,是吧?我李家倒也不至于養不起一個孩子,這件事準了。”
“來人,把她送出去。”
衛和媚心中劇顫,猛地又把頭磕下去。
“老夫人大善。但孩子從小沒有離開過娘親,如今又是重病,怕是容易驚厥,救老夫人讓妾身留下來照看孩子幾天。”
“妾身保證,等孩子病好后,便自行離去,不會賴在李家不走的。”
只要能讓她留下來,她就能讓李宏策再也舍不得她離開。
顧慧慧看向李宏策,聲音冷漠:“老八,你怎么說?”
范心宜搶在他前面溫聲開口:“母親,兒媳也是當娘的人,身邊也有得力的嬤嬤,兒媳會善待孩子的。”
顧慧慧微微點頭:“不錯,你是個好孩子,那孩子就由你照顧吧,日后也記在你名下。”
“來人,把她給送出去。”
衛和媚微微皺眉,卻是沒再反抗。
在一名鐵血戰神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是行不通的。
“老夫人,你也經歷過母子分離的痛,還望也能體諒妾身的痛。”
她的聲音倒是平淡了幾分,甚至連哭泣都忘記了。
但這話,卻讓廳內的眾人皆是渾身一緊,瞬間頭皮發麻。
誰都知道,顧慧慧的女兒當年出事,失蹤了將近二十年,前些年才把人找回來。
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來了一串女兒,這事兒在京城算是一件笑談。
但沒有人敢在顧慧慧面前提起。
那是她的逆鱗。
大家都以為顧慧慧要暴怒,或者要答應衛和媚的請求了。
只是,顧慧慧相當平靜,看向她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內心。
她的聲音也非常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一個奸生子,一個自甘墮落的女人,也配與本將相提并論?也配在本將面前自稱妾身?”
“更何況,這是你自已的決定,老身只是成全你,怨不得旁人。”
“在老身面前,容不得你說謊。”
“既然你說要把孩子留下,那就獨自離開,如果舍不得孩子,那就把孩子一起帶走。”
“有我顧慧慧在的李家,他李宏策一個庶子的血脈,還不被我放在眼里。”
她是受民如子,但也懲惡揚善。
她在邊境數十年,閱人無數,眼前這個女人的小把戲,也想在她面前耍心機?
流星在旁邊淡淡地道了句:“能給孩子下毒的母親,也不見得有多愛孩子。”
眾人都驚了驚, 特別是李宏策,猛地上前兩步,一個耳光揚到了衛和媚的臉上。
“賤人,你竟然給孩子下毒。”
這個賤人竟然給孩子下毒,也就是說,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就是想逼他把她接進來。
最主要的是,今天這件事鬧出來了,他后面還不知道會受到什么樣的懲罰呢。
都是這個賤人害的。
衛和媚怎么也沒有想到,流星竟然能看出來。
她剛才竟然忍住沒有說話。
“妾沒有!八郎,孩子也是妾的孩子,妾怎么會做那樣的事?”
“八郎,你要相信妾啊,真的沒有。”
李宏策怒瞪著她,眼底滿含警告的光芒。
“賤人,流神醫可是神醫谷里出來的神醫,又與你無冤無仇,還能冤枉你不成?”
隨后,他又壓低聲音威脅:“蠢貨,母親已經生氣,再鬧下去,你以為你還能有好下場嗎?”
衛和媚嬌軀輕顫,悄悄看了顧慧慧一眼。
那個看著只比她年輕些的婦人端坐在那里,周身散發著威嚴的氣息,似寒冰裹挾,能凍徹心扉。
她到底沒敢再多言,任由兩名婆子把她送出去。
顧慧慧涼飆飆的眼神看向李斌,后者渾身劇顫,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跳起來沖到李宏策面前,一個耳光揚到他臉上,怒氣沖沖。
“老八,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范氏有哪里對不起你嗎?還是府中沒有妾室,讓你還要在外面養外室?”
“養外室不好好養著,還給鬧到府里來,還敢在外生下孩子,老子就是這樣教你的?”
他一個個耳光落在李宏策臉上,聽聲音是下了力氣的。
也是,顧慧慧還在這里看著呢,如果他不打狠了,到時候可就是他自已要挨打了。
季姨娘心疼不已,趕緊上前去拉扯李斌,哭著道:“老爺,宏兒還小,會做錯事也在所難免啊。”
“而且,宏兒你也是知道的,他并不是渾不吝的那種人,肯定是那個賤人勾引他,他才會犯下這樣的錯的。”
她又扭頭看向顧慧慧,哭著道:“夫人,宏兒雖有錯,但罪不至死啊,他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顧慧慧雙眼微瞇,眼底閃過危險的光芒。
李斌頭皮發麻,猛地回身,給季姨娘臉上也打了一個耳光。
“你住嘴!錯了就是錯了,哪有那么多借口?”
顧慧慧是治軍的人,最討厭犯了錯還找一堆借口的那種人。
他自已的兒子,自已打起來力氣多大,心里有數。
一旦讓顧慧慧的人動手,那些人都是有武力打底的,到時候會被打成什么樣,可就沒有數了。
季姨娘被這一個耳光給打懵了,范氏更是低下頭,沒有上前阻攔公爹打男人,更沒有要開口勸說的意思。
她對李家還是怨恨的,算是被騙婚了。
當初李宏策是被記在當家夫人盛氏名下的。
盛氏正是李斌的心頭好,當時說是平妻,一直由她掌管惠國公府的中饋,盛氏名下的孩子也都是嫡子。
她嫁給嫡子,當時給的聘禮也不低,所以她父親才會同意這門親事。
當時李斌這個公爹親自上門說服他爹,她才會嫁過來的。
卻不想,她婚后那一年的下半年,李氏便回京大鬧一場,盛氏這個平妻雖然還是平妻,但幾個孩子卻成了庶子。
顧慧慧回京后再甚,盛氏也一病不起,管家權沒了,她們這些庶子庶媳,也就抬不起頭見不得人了。
現在更過分,李宏策這個雜種后院有兩房妾室還不夠,還敢在外面養外室,還生下了野種。
現在外室帶著野種鬧上門,如果不是老夫人,怕是那個外室就要登堂入室了。
這樣的男人,讓她心灰意冷,挨幾個耳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