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蹲下身子與她平視,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二姐姐?你現在跟她一起睡?”
葉彤小心翼翼地點頭,之前她是跟娘睡的,可后來她害怕,就去跟二姐姐她們一起睡了。
半夜她被尿醒,起來想叫二姐姐陪她去后院上茅坑的,卻沒有找到人。
她以為二姐姐自已去茅坑了,便想著等她回來再讓她陪自已去。
結果后來只等回來四姐姐,她陪她去解決了,回來又睡下了。
當時她并沒有多在意,小孩子嘛,又困得慌,很快又睡著。
直到早上起床,還是沒有看到二姐姐,娘親在院子里罵罵咧咧。
她問二姐姐去哪里了,結果娘親指著她的鼻子罵她。
她不敢再問,卻是悄悄溜出去找二姐姐。
家里家外,可能去的菜地田里都找遍了,沒有二姐姐。
她莫名的心慌,剛好看到大姐姐,就一下子沖出來了。
葉凌皺眉,真心不想再與那邊有任何瓜葛聯系。
“這才早上,興許她去山上撿柴了呢?你趕緊回家吧,萬一你娘找不到你又要麻煩了。”
葉彤可憐兮兮地抽著鼻子:“大姐姐,你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這段時間她聽得最多的便是娘親與幾個姐姐都罵,大姐姐狼心狗肺,賺了錢就看不上她們,不想要她們了。
葉凌的臉色冷下來,直起身子淡淡道:“你趕緊回去吧,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她拉著小晞準備離開。
小晞將手里拿著的茶葉蛋遞給葉彤,眨著黑圓的大眼睛,輕輕道:“這個雞蛋給你。”
葉彤一把伸手搶過來,又小心翼翼地看葉凌,隨后轉身就跑。
葉凌微微嘆氣,牽上小晞往阿奶家走去。
馮氏剛把羅進昌扶出來曬太陽,葉蘭從灶房里端著粥出來,看到她們過來,頓時興奮地笑。
“大姐姐,小晞,你們來了,吃早飯了嗎?”
葉凌笑著點頭,走到羅進昌面前。
“阿爺昨晚沒有睡嗎?”
羅進昌笑呵呵:“我睡得可好了。”
葉凌輕哼一聲,眼下的青黑可騙不了她。
但看老人臉上的笑容,她最后還是沒有揭穿他。
陪他們說了會話,直到小銀找回來,她才離開。
“阿奶,你看好阿爺,別讓他現在多走啊。”
說完,她抱起小晞,帶上小銀匆匆離開。
她聽不懂獸語,但小銀可以給她們帶路,或許能知道一些真相。
帶著孩子匆匆回到家,顧云安剛把鎮子上拉菜的車夫打發走。
看到她回來,便把今天的銀兩都交給她。
“臉色不好,可是阿爺有什么事?”
葉凌怔了下才搖頭,伸出手腕道:“小銀回來了,應該是有了消息,我想跟著去看看。”
顧云安伸手把小銀扯下來:“我讓陳聰跟它去看看,你留在家里看望孩子。”
“顧云安,如果有什么突發狀況,我跟著去還能有點用的。”
她雖然沒有武藝,卻也有一身力氣,更主要的是,她有靈泉,必要時候可以引來蛇鼠等蟲獸。
顧云安看著她,很認真,聲音也很輕。
“凌兒,如果小銀真的能找到那個地方,都是陌生人,你確定要暴露嗎?”
葉凌怔了下,隨后回過神來,只好道:“行,我知道了。”
是啊,之前那次只有她與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算是自已人,匪徒都被咬死了,不會往外面傳。
但那么多外人,到時候蛇鼠出動,引起的動靜就太大了,總不可能把那些無辜的少女也全部咬死。
到時候根本沒法封口,傳揚出去怕會引來大禍。
“你在家里好好陪兩個孩子,還可以多去村子里走動,讓大家都知道你就在村里沒有外出。”
他輕輕道:“相信我,如果真能找著,定不會放過那些畜生。”
葉凌這才點頭,催促他趕緊去。
一旦被那些人將少女轉移或者賣出去,再想找到人可就難了。
……
羅月枝感覺頭痛欲裂,但耳邊總有壓抑的哭聲吵著她,讓她莫名煩躁。
她想翻身,才發現自已的手腳似乎不對勁。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木屋,在她周圍歪歪扭扭地倒了不少少女。
這些少女從十歲到十七歲不止,都是身形瘦弱之輩,卻沒有一個長得丑的。
至少,五官都算是十里八鄉里長得清秀好看的。
這些少女都被捆綁了手腳,嘴里還塞了破布,她們雙眼惶恐,嘴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羅月枝嚇了一大跳,想爬起來離開這里,這才發現,自已的手腳也是被捆綁著的。
她整個人傻眼,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好好的在家里睡覺,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結果直接往一邊倒去。
“嗯哼!”一聲低啞的悶哼聲傳入她耳中,她知道自已砸到人了。
她掙扎著爬起來,扭頭看過去,看清楚旁邊的人時,瞳孔微縮了下。
她剛才砸的人不是少女,竟然是個少年。
少年長相清秀而瘦弱,臉色不太好,雙眼里也同樣是恐懼。
他與羅月枝的視線對上時,沖她嗯嗯地眨巴眼睛,隨后挪動身子背過身后,把他被綁的手送到她面前,纖細卻有些薄繭的手指動了動。
羅月枝明白過來,也挪動著背過身去,看到不少少女都看著她。
她干脆閉上眼睛,慢慢往后挪過去,直到她的手指碰觸到他的手指。
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害怕的,她顫抖得厲害。
兩人的手摸索了一會,才找到對方手腕上的繩結,開始解。
羅月枝倒不算太笨,雖然看不到,但鄉下的小丫頭,平時習慣干農活,也經常綁東西,打結解結不在話下。
但山匪把結打成死結,還用力扯緊,她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強解開一層。
解開了一層后,她的心定了定,又哆嗦著繼續解。
外面隱隱傳來腳步聲,嚇得她僵了一瞬,隨后又加快速度。
也因為緊張,這回花的時間更久。
外面是來回巡邏的腳步聲,每每走過離她最近的位置時,她總會控制不住心跳。
終于,在她的努力下,少年的手被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