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有些不好意思,也是聲音很輕:“可以嗎?”
“可以呀,我到時候看看情況,就帶你們出去。”
她們進客棧的時候,就只有四個人,要是出去的時候多了兩個孩子,要怎么解釋?
倒不如出去逛街的時候,找個幽靜的地方把他們帶出去。
至于羅進昌他們,暫時不帶出去了。
他們年齡大,也沒有那種心思,能有地耕種就很高興了。
聽說能出去玩,小丫頭很高興,摟著她的脖子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陪她玩了一會,她先行出去。
顧云安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本書正在翻閱。
看到她出來,他抬眸看過來,雙眼幽深,仿佛她是拋夫棄子的渣女似的。
她走到桌邊坐下,輕笑道:“小晞想出來玩,我答應了,帶她們出來逛街。”
顧云安頓了下點頭:“也好。”
下午申時左右,四人從客棧離開,走路去逛街。
尋了一處僻靜的巷子,葉凌將葉蘭,顧宸宇兄妹三人帶出來。
見果真在街上,小晞很興奮,都不用抱,自已拉住葉凌與葉蘭的手,歡喜地走。
顧宸宇也是差不多,興奮地左右張望,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
他很少有機會上街,以前在宮里時是那樣,后來在外面就更是了。
顧云安恨不得把他藏得好好的不要被人發現,在認識葉凌前,就沒有上過街。
還是去年中秋節時去了一趟街,之后又沒有機會了。
這邊還不是他們天庸國,而是敵國,這種感覺就更奇妙了。
葉凌見他們高興,允許他們看上什么都可以買。
各種零食,炸春卷,肉丸子,怡糧,糖人,冰糖葫蘆等,都嘗個遍。
小丫頭一邊吃一邊念叨著,沒有娘親做的好吃。
雖然是那樣說,她卻一樣都不肯放過,吃得小肚子圓鼓鼓的。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寬闊的街道前,那里圍聚了很多人。
“娘親,我們去那里看。”
小丫頭喜歡看熱鬧,見那里人多,便拉著葉凌的手往那邊走去。
葉凌看了眼那邊宅門上的大字,竟來到了衙門?
“役差不會那么快就把人都抓了吧?”
葉凌嘀咕著與顧云安相視一眼,只好跟著走過去。
他們也想看看是不是那個村子的人被抓了。
“葉蘭,你跟緊青荷,別被擠丟了。”
她回頭叮囑葉蘭,怕她被擠丟。
青荷應聲讓她放心,她拉著葉蘭呢。
人群中不時傳來議論聲,等走近了才知道,里面在打犯人。
一個年輕的女人被按在長凳上,沉悶的板子一下下地打在她身上。
她緊緊咬著下唇,咬出血珠了,仍然忍不住發出一聲聲悶哼,甚至還痛暈了過去。
葉凌趕緊捂住小晞的眼睛,不讓她看如此血腥的畫面。
“大嬸,這個女子是犯了什么死罪嗎?”
她自已也沒敢再看,如此血淋淋的畫面,看得心里難受,便向旁邊的大嬸詢問這是怎么回事。
大嬸輕輕嘆氣:“那是劉大家的媳婦,夫妻倆一起借住在表哥王志軍家中養病。”
“這劉齊氏平時做繡活給劉大抓藥養病,結果前幾天劉大還是不藥而亡。”
“有人告她與表哥王志軍勾搭成奸,害死了自已的男人,這不,她與她表哥都被抓了起來。”
“這劉齊氏也是硬氣,死活不承認害死了自已男人。”
大嬸說著還抬袖抹了下眼淚:“她平時那么愛劉大,為了給劉大看病,差點熬瞎了眼睛,怎么可能會害劉大?”
“王志軍也早成家,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幸福美滿,誰也不相信他會與劉齊氏勾搭。”
只是,大家知道是一回事,可沒有人有膽子去幫他們作證。
葉凌聽得渾身熱血上涌,身軀顫抖,聲音哆嗦:“那個王志軍的妻兒呢?她們不幫自已男人說話嗎?”
“縣令就不嚴查,就這樣冤枉百姓呢?”
大嬸噓了一聲,輕聲道:“據說啊,就是師爺看上了這位劉齊氏,數次勾搭不上,這才遭此橫禍的。”
“王志軍的妻兒都被抓走了,如果他不認罪,他的妻兒就會……王志軍這才一口咬定了,是劉齊氏勾搭他的。”
“那,接下來,會如何審判?”
大嬸有些不忍:“剛才已經判了,打完后會被脫光衣服拖行游街,能活下來會繼續坐牢,如果活不下來……”
葉凌渾身一顫,雖然早就聽說,有些朝代里,很多屈打成冤的冤案。
只是,她穿越過來后就一直在那個小山村里,雖然村民的民風不好,但誰都害怕與官府對上,出了事也都是村子里自已處理,不敢報官。
之后走出來了,卻因為地震的原因,官府癱瘓,誰也沒空理這些小事。
可今天所遇,卻像一盆冰冷的水潑下來,把她澆得透心涼。
只是一個縣衙的師爺,就可以導演出這樣的冤假錯案。
“就沒有人為她做主嗎?”
她感覺自已的聲音有些飄渺,雙眼有些發直,腦海里都是一個小小的師爺,一手遮天的畫面。
顧云安大手搭上她的肩膀,用力將她帶出去。
“凌兒,咱們別看了。”
葉蘭也不敢看,被青荷帶了出來。
在他們不遠處,一名青色長衫,頭戴玉冠,背著包裹的青年男子,也扭頭看向葉凌。
葉凌的反應讓人有些意外,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那劉齊氏是她姐妹呢。
“嘶!昏過去了,可真慘。”
“唉,誰讓她生得美,又無權無勢呢?”
“可惜了,聽說她本來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的,現在也沒了。”
“再游街,她自已的命都保不住啊。”
“造孽啊。”
不少圍觀的百姓都忍不住輕輕嘆息,卻也只是嘆息,他們什么忙都幫不上。
還不敢聲音大了,怕被役差聽到,給自已惹來殺身之禍。
葉凌的身軀再次一僵,忍不住回頭看向里面。
雖然看不到里面挨打的劉齊氏,卻清楚地將眾人的話都聽進去了。
可是,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們只是路過的路人甲,是非對錯也不知道真假,似乎,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惡人,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她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嘀咕,被顧云安強行帶走。
“官官相護,山高黃帝遠,說的便是這些人。”
“權勢,是個好東西。”
他摟著她肩膀的大手緊了緊,想要安撫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