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折騰怎么行?不折騰怎么掙錢?”周老太說道。
秋桃說道:“我和媽商量好了,等我們有錢了,就去羊城買套房子,現在我們每次過去,都得住旅店,浪費了好多錢,要是自已有房子在那邊,過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多爽!”
林建生問:“羊城那邊,房價貴不貴?”
“貴呢,比南城貴幾倍!那邊一套房子,得八九萬,還要裝修,一套房子下來,十二三萬要花的!”
林建生吃了一驚,“嗬!你們野心還不小呢!”
秋桃輕哼,“那是,我跟媽一起買,我們兩個湊錢買。”
周老太說道:“哎,我可不跟你一起買,各買各的,以后你結婚了,這房子算誰的?”
之前買村屋也就算了,以后拆遷了,按各自出資的比例,各自分錢就完了,這種要長期住的房子,周老太可不跟秋桃一起買。
秋桃說道:“你不跟我一起買,十幾萬的房子我一個人怎么買得起呀!”
“那你加油呀,好好干,能不能買房子,就看這個工坊辦不辦得出來了。”
秋桃哼一聲,“自已買就自已買,不就是十來萬嗎?”
這口氣大得,她自已也笑了。
林建生說道:“哎,商品展銷會還有一個月,我提醒你們一下,你們既然報名參加了,到時候就要有足夠的商品賣,那人流量可是很多的,也會有外地的商販過來選貨。”
秋桃眼睛一亮,“那我們不就可以做批發(fā)啦!”
他們辦這個工坊,本意也是想做批發(fā)的生意,光靠自已賣,能賣多少?她們現在倉庫就已經有積壓的庫存了。
“理論上,應該是有人來選貨,但是你們的貨也要備足啊,到時候人家要貨,你們沒有,還做什么批發(fā),人家不可能等你們生產。”
“你四哥說得對,那咱們得擴大生產才行,現在一天生產二十套,裁剪機還得買一臺,工人也得再招幾個。”
但是這樣一來,她們開支大了,成本也高了,風險也更大了。
這次秋桃就拿了兩萬多塊錢的貨,聽起來很多,但是其實也只有幾千米,做完也只有幾百套。
到這個時候,她們才發(fā)現,最大的風險不是機器,而是貨款。
幾百套,火力全開的生產,也只是大半個月,就能生產出來,如果不能及時賣出去,那她們的現金流就斷了。
穩(wěn)妥一點的法子就是,維持現狀,慢慢地賣,先攢點錢。
可如果貪圖穩(wěn)妥的話,干嘛還要辦這個工坊呀!
周老太一狠心,說道:“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咱們計算一下,到底是自已零售劃算,還是批發(fā)劃算。”
她們的小工坊現在不成規(guī)模,自已零售,一天能掙個一千塊左右,如果批發(fā)還達不到這個利潤的話,還寧愿暫時自已零賣。
母女倆商量批發(fā)定價,她們這個一套成本就要五十來塊錢,批發(fā)怎么著也要賣到八十左右,一套就賺三十塊,一天要出三十套往上,她們才有能賺到一千塊。
可是她們的工坊現在一天的生產力,也就是二十套,再多就要招人。
兩人算賬,林建生在旁邊聽,忍不住說道:“也沒說你們批發(fā)了就不能零售呀,你們可以一邊批發(fā),一邊零售,又不是不可以。”
這話真是醍醐灌頂,她們一邊可以以廠家直售的方式在市場售賣,一邊還能批發(fā)給底下的零售商,批發(fā)價八十,也掙三十塊錢。
秋桃去佛城兩次,也在那邊看過,像他們家這種質量的床品,批發(fā)價在八十多。她們這是廠家,價格還比跑那么老遠去拿還有優(yōu)勢。
如果別的商販來她們這里拿貨,出去賣最低也要賣一百六七,翻倍賺。
商量好,周老太就開始物色女工了,她買了這么幾臺機器,現在有幾臺都是空著的。
這么一來,這邊也也需要人管理,秋桃就去跟春桃商量,春桃在市場幫她們賣貨,秋桃管理工坊。
林建生又弄來了一臺裁剪機,十臺機器放在屋里,稍微有點擁擠,再多都放不下了。
周老太在心里盤算起來。
這里明年就會發(fā)拆遷公告,到后年就會開始動遷,秋桃的這個房子遲早要拆的,一拆掉,她們就沒有場地了,得提前想想辦法。
這天晚上,周老太接到了周大姐的電話。
周大姐回家去快三個月了,她家里沒有電話,周老太聯(lián)系她也不方便,只通過幾次電話。
原來是張志剛的病情惡化了,周大姐打這通電話,是跟周老太借錢的,他們想上京市去看病。
周老太手上沒多少錢了,剩下的是貨錢,她問周大姐要借多少。
“我聽趙喜妹說的,起碼得備上一萬塊錢,我?guī)Щ貋淼腻X都花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一千多塊了。秀菲,你借給我吧,等志剛好了,我去南城擺面攤還給你。”
周老太在心里嘆口氣,之前張志剛他們這樣沒良心,當媽的卻做不到孩子那么狠心。
周老太忍不住問她,“大姐,你想過沒有,如果得病的是你,你的兒子們,會不會拼盡全力這樣救你?”
不會。姐妹倆心里都很清楚,上一次,周大姐摔斷腿,沒一個兒子肯為她出錢。
周大姐沉默良久,只說了一句話。
“他是我親兒子呀,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周老太嘆氣,“我也沒有這么多錢了,我開了一個做床品的加工坊,錢都投進去了,我只能借三千給你。”
周大姐說道:“行,秀菲,我那個小屋,麻煩你幫我賣掉吧,我得趕快籌錢。”
周老太答應下來。
她去找桂香。
桂香之前就說想買兩間房,現在還沒買到合適的。
周大姐這房子,之前買的時候,花了兩千塊,現在能賣三千五左右。
明年就要拆遷了,今年賣掉實在太虧了,周大姐這兩間房子,到明年拆遷,能賠給周大姐一套小房子,怎么價值也值兩三萬。
但是沒辦法,她遇上急事了。
周大姐要錢要得急,她現在人不能過來過戶,只能先簽協(xié)議,桂香先給錢,等周大姐過南城來的時候,再去辦理過戶手續(xù)。
桂香有點害怕被騙,三千五也不是小錢。
周老太說:“她是我親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不在這嗎?你就放心吧,賴不了。她兒子生病急用錢,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賣房子。”
桂香懷疑道:“你這么有錢,你怎么不借錢給她?”
“我借了,還不夠。”周老太說。
桂香這才放下心來,她給了錢,讓周老太給她買了一張收據,等周大姐本人過來的時候,再去辦理過戶。
秋桃得知這個事情,很為大姨可惜,“媽,那房子也沒賣多少錢呀,咱們咬咬牙,也能借給大姨。”
周老太怎么不知道呢,何況那房子,明年就要拆遷了。
可是周老太卻知道,張志剛救不回來了,周大姐為了救兒子,把這個房子賣了,她再也沒有多余的能力,也就死心了。
周老太重生回來,一些記憶沒有那么清楚,她忘記張志剛得病的事情了,直到前兩天周大姐打電話給她,周老太才猛地想起這個事情。
她這才想起來上輩子張志剛也是去了京市治療,錢花完了,人也沒有救回來,京市的醫(yī)生讓他們趕快回家,別讓病人死在外鄉(xiāng)不好運回家鄉(xiāng)。
他們連夜買票,回到家沒幾天,張志剛就死了。
即使知道結果,周老太也不能阻攔周大姐,那是她的一片慈母心,但凡有一點點辦法,她都不會放棄親生兒子。
所以周老太只能幫著她把房子賣了,讓她盡完自已的能力。
此時,林建國家里,一片愁云慘淡。
林建國下崗了。
下崗的風還是刮到了林建國的廠子里,林建國本來覺得自已肯定沒有問題,他都是十來年的老職工了,誰下崗,也不會他下崗。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在下崗職工名單里。
他簡直不敢相信。
林建國跑去找頂頭領導,領導為難地告訴他,因為有人舉報林建國不孝,人品有問題,所以廠里的領導才把他列為了下崗人員。
林建國想不到竟然是這個原因,竟然是因為那次周老太跑工廠來鬧,導致他現在要下崗!
林建國去找工廠領導解釋,可人家不承認是因為他不孝才讓他下崗,是各方面因素考量,領導還反過來做他的工作,說什么他是老職工,更應該體恤工廠的不容易,現在工資都快發(fā)不出來了,讓他拿補償走人。
林建國氣得要命,那事都已經過去這么久了,這不分明是找理由讓他下崗嗎?他自已跟領導解釋沒有用,兩口子只好來找周老太。
他們希望周老太能去工廠,找領導說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