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呆愣地看著周老太。
周老太說道:“我請了人幫我看,說我應該回來祭祖,所以啊,這個你們就不要跟我爭了,祭祖的所有開銷,我來承擔。”
周老太心想康神仙說得也不全對,他說周家陰宅無人打掃,周家人丁興旺,怎么可能沒人打掃...
突然,周老太想到了不對的地方。康神仙說的祭祖,也未必光指周家,也有可能指夫家的祖先。林巧萍姐弟三個,林巧萍遠在美國,林巧娣現在也落魄了,她兒子也在坐牢安還沒出來,自己家,好像也沒人去給林喬金的父母祭掃。
可不就是陰宅無人祭掃嗎?
周老太想一想,林家的祖先,跟她沒多大關系,也應該影響不到她頭上來,回頭讓林建生有時間去祭掃一下。
聽聞這樣的緣由,周泰文和周泰武對視一眼,再不跟周老太爭了。
朱碧蓮和楊仙仙還沒回過神來,兩人真想不到,這個小姑子竟然還能有這么大的造化,有錢到這種程度,買廠!這兩個字,原先跟她們的生活不搭邊,根本不可能出現,現在活脫脫出現在眼前了。
周老太也沒想瞞著,她廠里現在正缺人呢,要是娘家有能干的后輩,她還想叫到南城上班去。
人真是分親疏遠近,娘家的親戚總比婆家那邊的要親近得多,同根同源,到底還是不一樣。
同樣的情況,如果周老太跑到林家老家去祭祖,她肯定不會吐露自己的情況。
周老太的幾個侄子侄媳婦,又驚訝又佩服地看著周老太,在財務上突然崛起的周老太,實在太令人意外了。
商量完祭祖的事情,就要安排晚上休息了。
朱碧蓮一馬當先,先把人爭取到她家那邊去,“你們都多少年沒在你家那個房子里睡過了,今晚上就那邊去,住得下呢。”
周老太其實真想過去看看。
楊仙仙說道:“那也住不下,我看這樣吧,泰榮就在我們這邊,秀芳她們三個就去你們那邊,那邊有大炕,睡三個人也睡得下。”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藍大姐說道:“我還是留在這邊吧,方便照顧周大哥。我跟他一個屋就行了,我打地鋪。”
藍大姐太老實了,時刻謹記著自己的職責。
楊仙仙說道:“那今天晚上不用你管了,他三個侄子都在,誰都能服侍他。”
藍大姐看向周泰榮,她做不了主,周泰榮怎么說她就怎么辦。
周泰榮怎么會讓侄子來伺候自己,雖然心意是領了,他說道:“還是藍大姐留下來吧,海波他們沒做過這活。”
楊仙仙有點為難,要打地鋪的話,就有點不像話了,這藍大姐雖然是護工,也算客人。
周老太說道:“給他們安排個大炕屋,那炕寬敞,藍大姐也有地方休息。”
在她家的時候,剛開始也是給藍大姐安排了個房間,后面藍大姐卻沒有在房間里睡,她另外在周泰榮的房間里支了一張小床。
兩人一個房間也沒什么,工作需要,周泰榮不能自如活動,半夜偶有需要幫助的時候。
再說直白一點,周泰榮洗澡上廁所都是藍大姐照顧的,同睡一個屋有什么稀奇。
聽周老太這么說,楊仙仙才有了主意,“那行,那就安排到西屋。”
這樣一來,周老太和周大姐就去周泰武家,也就是他們家的那個房子。
周泰榮提出想過去看看。
周老太和周大姐也想去自己家的房子看看,好多年沒回來了。
周老太自己開車過來,路上都要五六個小時,他們開得慢,開了七個小時,如果是坐車過來,一來一回就要兩天。周老太沒退休之前,哪有這么多時間跑,即使不上班也是雜事纏身。
朱碧蓮一家人陪同他們回家去。
一進家門,周老太就發覺了不同,這房子翻新了好幾處,外面的刷上了淺綠色的漆,看起來維護得很好。
這房子,朱碧蓮一家已經住了二十多年。當然也不是占便宜,如果這房子沒人住,沒人維護,二十多年的時間,房子早塌了。
朱碧蓮看一眼周老太, 說道:“這房子我們住了這么多年,很不好意思了,等海生結婚,我們就打算起一棟房子,泰榮上年紀了,到底還是要回到這來的。”
周泰榮說道:“要不是你們住著,這房子早就塌了。”
周老太在院門口站定,朝院里看去,關于這棟房子的記憶涌上來,周老太一時間呆住了。
周大姐也是心有感慨,出生在這棟房子里的孩子,幾十年光陰,把他們都催成了老頭老太太。
朱碧蓮天天生活在這里,進來出去,這房子都是一個模樣,她看周老太她們呆住,沒給她們時間回味傷感,笑著就說道:“這院子是前年我們才鋪了水泥,做了硬化。”
周老太從回憶里抽出神來,看向地面,確實,她上一次回來,這還是泥巴地。
“你們在這房子里,也花了不少錢了。”周泰榮說道。
這房子多半他不會收回來了,周泰榮如今成了這樣,周倩也不會答應他回來。
朱碧蓮的大兒媳紅娟,麻溜地去收拾周老太她們今晚睡的房間。
海亮和海生陪同著,一行人進了屋。
客廳變化也不小,添置了不少東西,以前他們用的老家具倒是還能看到一些。
客廳里有一組木沙發,眾人落座。
聊一會兒后,朱碧蓮跟周老太說道:“他小姑,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說你在南城買了服裝廠,還要人不?海亮和海生跟你去,讓他們去你廠里干活,待遇這些我都不提,有碗飯吃就行了。”
海亮下崗了,海生一直沒正式工作,都是東搗鼓,西尋摸,這樣做幾天,那樣做幾天的,沒個穩定。
周老太看向海亮跟海生,這兩個年輕人臉上表情各不相同,海亮猶豫,海生也不太愿意。
周海生說道:“媽,我暫時不去小姑那了,我在徽市擺攤也掙錢呢。”
朱碧蓮沒好臉,“你掙錢,掙的錢呢?拿回家多少?”
周海生說道:“那不是給對象花上了嗎?我不結婚,你又催得跟什么一樣,處對象不得花錢嗎?”
“那也不是你這種花法。”朱碧蓮一點也不喜歡周海生找的那個對象,從來沒見過哪個女人花錢這么厲害的,周海生掙的錢,全給她花了,這樣的女人,娶回家也是麻煩,養不起呀。
周海生看一眼周老太,笑道:“小姑,等我什么時候在徽市淘不到一口飯吃了,我再去南城求你收留,現在我還能靠自己掙飯吃。”
海亮猶豫倒不是他不舍得徽市的工作,本來就是臨時工,是因為南城離家遠,他在這有妻有子的。
周老太也不勉強,她說道:“海生的想法是好的,打工哪有自己做老板強呢,敢闖敢拼,總會有出路的。”
周海生聽了周老太的話,眼前一亮,對他媽說道:“看吧,媽,就連小姑都這么說。”
朱碧蓮撇嘴,“你做的那些小生意,算什么老板,還不如有個穩定的工作呢。”
周海生不愿意去南城,除了不愿意靠別人,還有一個原因,他對象吳雪琴在徽市,他要是去南城了,不就分隔兩地了嗎?
朱碧蓮讓老大海亮去,海亮遲疑,他不想離家人那么遠,寧愿在徽市做點零工,起碼每天還能回到家里。
眼見周老太這么能干,朱碧蓮很敏銳地察覺到,必須要把孩子推到周老太身邊去,同根同源的親戚,背靠大樹好乘涼,她也不貪圖周老太的錢,能吃到她牙縫里掉的渣渣都是好的。
眼見兩個兒子一個都不中用,朱碧蓮沒法了,她看一眼女兒,如今只剩一個,她不敢貿然開口,要是海萍也傻乎乎地當面拒絕,那她就不好再開口了。
朱碧蓮打算私底下跟海萍先商量好,再跟周老太提,反正他們還要在這待一天。
晚上,周老太姊妹倆睡一張炕上,兩人誰都沒有睡意,聊起小時候的事情來,幾十年光陰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還不等姐妹倆感懷,吵鬧聲傳來。
在空曠的夜晚里,聲音仿佛自帶喇叭似的,傳遍了村莊每一個角落。
周老太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窗戶關著,有點聽不清,只聽見是個女的在罵。
周老太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隔壁是朱碧蓮兩口子睡的,周老太一猜就知道是朱碧蓮出來聽了,周泰武應該沒這么愛湊熱鬧。
如果這是在德村,周老太肯定也一骨碌爬起來,看熱鬧去了。
這會兒周老太也只是聽了聽動靜,就打算繼續睡覺了。
院子里的腳步聲清晰傳來,有人往院門口走去了,沒一會兒,聽到了開門聲。
這激發了周老太的好奇心,她就把窗戶打開。
聲音清晰了一些,是個女人在罵人,臟字偶爾飄過來。
月亮明晰,周老太隱約看到院門口站著個人,幸好是聽見了她出去的動靜,不然看到這場景非得嚇一跳。
周老太開窗的動靜也驚動了院門口的人,她朝這邊看一眼,又飛快地走過來了。
“秀菲!”
是朱碧蓮的聲音。
周老太問:“誰在吵架啊?”
朱碧蓮快步走到墻邊來說話,“我聽聲音,有點像孫振剛的老婆曹貴菊。”
朱碧蓮很是疑惑,這大晚上的,曹貴菊怎么在罵人?
“罵誰?”周老太問。
“孫振剛。”朱碧蓮想到了什么,聲音變得興奮起來,她問道:“我想去看看,你們去不去?”
周老太看向周大姐,周大姐沒興趣,說道:“你們去吧。”
周老太真想去看看,想當年,她媽可是為了這個孫振剛,足足兩年不理她。
剛好,明天要去給老太太祭掃,今天晚上去看看怎么回事,明天到周老太她媽墳前,也好好地說道說道,看她媽在泉下有知孫振剛是個什么貨色,后不后怕,差點吃虧的人就變成她周老太了。
周老太想到這,躺不住了,下床穿鞋。
周大姐叮囑她,“夜里涼,披個外套。”
周老太翻出一個外套穿上了。
這時,朱碧蓮也拿了一只電筒出來,在外面等周老太了。
兩人并排著,走出了院墻。
對村里,周老太并不陌生,她也知道孫振剛家住在哪,兩人朝罵聲傳來的地方走去。
像她們這樣的人并不少,周老太都看到了好幾個身影,都是朝孫振剛家那邊去的。
離聲音越近,罵聲就越發清晰。
“不要臉的老騷貨,你褲襠就這么癢?還親嫂子,扒我男人的炕!...”
朱碧蓮回過頭來,跟周老太對視一眼,她驚訝,“這曹貴菊都當了好幾年的綠烏龜,怎么今天撕破臉了?”
曹貴菊罵得破了音,聲音里夾雜著憤怒和絕望,數年的隱忍,在今天晚上全數爆發,再也顧不得面子里子,什么都不要了,就要硬生生地把這對奸夫淫婦的面皮撕下一層來。
周老太和朱碧蓮默契地加快了腳步,生怕趕不上熱乎的。
等她們趕到孫振剛家門口,才發現這早就來了不少人,全都把手電筒關了,貓在孫家門口聽。
曹貴菊還在罵,罵了孫振剛,又罵她親嫂子,指名道姓地罵。
周老太聽了一陣,才大概理出經過來,原來是今天晚上,這曹貴菊喝了點酒,睡著了。
孫振剛還以為她喝醉了睡著了,就在夫妻倆的炕上,跟她嫂子牛二英亂來,結果曹貴菊醒過來了。
之前這兩人當著曹貴菊的面調情,曹貴菊就當沒看到,數年的隱忍,這兩人不僅沒收斂,還如此放肆,當著曹貴菊的面亂搞。
曹貴菊再能忍,也忍不了這個,這才鬧了起來。
朱碧蓮很快就找到了另外兩個老太,兩人跟朱碧蓮關系好,她們來得早,了解情況更多。
“人打出去沒有?”朱碧蓮問。
“沒有呢,還在里面。那牛二英的臉皮多厚實,就擺明了要欺負貴菊。”
周老太看過去,覺得這兩個老太有點眼生,她離家太多年了,每次回來都很匆忙。這些外面嫁進來的媳婦,她認識的不多。
她們也沒注意周老太,一個勁地給朱碧蓮描述之前的情況。
“打起來沒有?”朱碧蓮問,她話音剛落,里面的情況就變了,傳出了一個男人的怒罵聲。
“他娘的,你罵夠了沒有?”
“沒罵夠!你們都不要臉了,還怕被罵嗎?榆樹莊哪個人不知道你們兩個老畜生干的好事!不要臉...啊!”
最后傳出來的,是曹貴菊的慘叫。
孫振剛又罵了幾句,還傳出打人的聲響。看熱鬧的有人罵道:“振剛打人了吧!”
“真不是東西!自己搞破鞋,還好意思打人呢!”朱碧蓮沒好氣地說道。
說話間,屋里又傳來曹貴菊的慘叫聲,對罵聲。
周老太問道:“這家里沒有小輩?怎么沒人幫這個貴菊?”
朱碧蓮哼一聲,“養了一群白眼狼,要是她兒子有一個替她出頭的,也不至于這個姓牛的敢這么囂張。”
這時,吵架打架的聲音越發的清晰了,好像是里面的人已經鬧到了院子里來。
一道踉蹌的腳步聲朝院門口跑來。
接著,院門被人打開了,跟瘋子一樣的曹貴菊出現在院門口,她看向或站或蹲在院外看熱鬧的人。
太暗了,周老太都沒看到這女人具體長什么樣,不過村里人熟悉,一眼就認出這是曹貴菊。
“大家都來看看,這對不要臉的老畜生!在我的炕上,我還睡著呢,兩人就干起齷齪事來了!不要臉的老蕩婦,自己有家有子,跑到我家來找男人睡她...”
曹貴菊的話還沒說完,氣急敗壞的孫振剛就追了過來,“曹貴菊,我x你老母,你再敢亂說,老子撕了你!”
曹貴菊也豁出去不要臉了,“你打,今天你打死我算你本事,孫振剛,你這老畜生把你祖宗十八代的臉都羞死了!你在我炕上睡個賤貨算什么本事,你去你家祖墳前,跟不要臉的牛二英睡覺去!那才算你本事大...”
孫振剛氣壞了,跑到曹貴菊跟前,一個蒲扇般的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就在這時,周老太看到一個院子里又跑出來一個女人,她形狀癲狂,眼看曹貴菊被打得睡在地上,這女人竟然跑到過來,跨坐在曹貴菊身上,扇她的巴掌,一邊打,一邊罵。
周老太又驚訝又憤怒,這三人鬧成了這樣,這家里的小輩竟然裝死,一個都沒出來勸架的。
這個曹貴菊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找了孫振剛。
一想到這個,周老太就慶幸,當年她媽就非要她嫁給這個孫振剛,要是嫁給孫振剛的是她,如今受欺負的人豈不是她周老太?
看看孫家那些裝死的孩子,都鬧成這樣了,不說幫忙,連個勸架的都沒有。肯定就是這個老孫家的基因不行,誰嫁給孫振剛,生的孩子都是這種冷酷無情的白眼狼。
眼看孫振剛和這牛二英這么欺負人,朱碧蓮實在看不下去了,只見她振臂高呼,“這他媽一個外村女人,跑到咱們村來作威作福,真是找打!”
朱碧蓮在周老太驚訝的目光下,率先跑進孫家,一腳踢在牛二英的后背上。
之前跟朱碧蓮打招呼的那兩個,也著實看不下去了,竟也跟了上去,呼啦啦地把牛二英從曹貴菊的身上拉下來。
牛二英一被拉走,曹貴菊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只見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給她幫忙的三個女人,兩個把牛二英的手拉住,一人死死抱住了牛二英的腿。
默契此時在女人中間達成,曹貴菊沒有掉鏈子,她毫不含糊地脫下布鞋,一鞋底板抽到牛二英的臉上。
牛二英發出一聲慘叫。
孫振剛趕忙要跑過來救他的老情婦,但外面看熱鬧的人呼啦啦涌了進來,他們早就看不慣孫振剛和這個女人亂搞,只是礙于情面不好管,今天朱碧蓮這三個女人率先沖鋒,其余早就看不下去的人也緊跟其后,幾個后生就把孫振剛給攔住了。
那邊,沒幾下,牛二英的牙齒就被打掉了幾顆,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朱碧蓮還怕她這么打搞出人命,提醒曹貴菊,“擰!”
曹貴菊把鞋底板一扔,上手就開始擰牛二英的肉,她是恨極了這個女人,下的都是死手,牛二英慘叫聲更大了。
周老太也走進院里了,但她沒過去幫忙。
曹貴菊得了幫手,憋在心里多年的怒火,此時全發泄出來了。
正鬧得厲害,周老太聽見一道開門聲,她看過去,一間房門口,出現了兩個人,他們朝這邊看過來,看了一會兒,又縮回去了。
孫振剛聽見牛二英殺豬一樣的慘叫,急得要命,試圖沖過去解救老姘頭,可又被人攔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進來,“鬧什么,鬧什么!”
“劉隊長來了!”有人喊,“別打了!”
曹貴菊還沒解氣,撿起地上的布鞋,又狠抽了牛二英幾下,才罷手。
周老太看向曹貴菊,下手真狠,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孫家院子里的燈被拉亮了。
周老太才才看清楚院子里的人,起碼十幾個。
牛二英被打得鼻青臉腫,反倒是孫振剛,沒挨打。
周老太看向曹貴菊,要是今晚上沒人幫忙,挨一頓毒打的,肯定是她。
饒是這樣,曹貴菊臉上也有紅印子,是先前被孫振剛打的。
“振剛,你怎么搞的?”劉隊長質問道。
孫振剛跟這個牛二英的事情早就傳開了,但也只是閑言碎語,大家同住一個村,眼睛又不瞎,早就察覺到孫振剛跟這個牛二英的齷齪事。
但在這之前沒鬧到明面上,今天晚上,曹貴菊是徹底把這兩人的遮羞布給撕開了。
曹貴菊跑到劉隊長跟前,說孫振剛和牛二英的丑事。
孫振剛不許她說,惱羞成怒地又要去打她,被人攔住。
周老太這時才看向孫振剛,上了年紀的孫振剛看起來跟其他老頭沒什么區別,特別的一點是他特別不要臉,跟妻嫂搞到一塊,還把人弄到家里來,跟老婆睡一個炕上,多不要臉的人才干得出來?
曹貴菊想讓劉隊長給她做主,把這個牛二英趕出去。
劉隊長怎么做得了這個主,也只能是勸一勸孫振剛,孫振剛要是不聽,他也沒有辦法。
鬧了半晚上,還沒弄出個結果,周老太都看困了,走過去跟朱碧蓮說道:“二嫂,我先回去了。”
這時,有人認出周老太來了,驚呼道:“這不是秀菲嗎?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這話鉆進了孫振剛的耳朵,他驚訝地看過來,注意到了周老太,仔細一看,這不正是周秀菲嗎?
一時間,在所有村民面前都沒臉紅過的孫振剛,此時注意到周老太竟然也在時,沒來由的,感覺臉有些火辣。
年輕的時候,孫振剛對周老太是很滿意的,兩人還處了一個月,雖然沒正式談對象,但也是朝這方面發展的。
就在孫振剛以為事情進展順利的時候,周老太竟然一聲不吭地跑了。
這個事就這么黃了。
孫振剛卻記了一輩子,年輕時候他差點就跟周老太結婚,這種遺憾深深地扎進了他心里。
如今這么不堪的一幕被她撞見,孫振剛厚實的老皮,也臊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