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氣凝固。楚風云站在講臺中央,雙手放在身側。
方教授顫抖著站起來,他的手掌撞擊聲沉重而堅定。
“三十年。”方教授的聲音壓抑著激動,“我在黨校執教三十年,從未聽過如此深謀遠慮的報告。”
他轉向主席臺上的其他教授,手指按在桌面。“這不是一篇學員策論,這是一份國策的雛形。”
第一排的副廳級干部站起來,跟著鼓掌。掌聲如漣漪般擴散。
宋哲站在講臺邊緣,手中的論文皺成一團。他的指節泛白。
“楚風云同志。”方教授走到講臺前,“你提出的'內循環'理論,解決了我們一直以來的困惑。”
他轉向其他教授。“同志們,我們有責任讓這樣的聲音被聽到。”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方教授說得對。這篇報告必須上報。”
楚風云站在原地,表情平靜。“各位老師過獎了。這些想法都來自基層實踐。”
宋哲猛地抬頭。“方教授,楚書記的觀點太過悲觀。米國不可能對我們全面斷供。”
方教授轉身。“宋哲同志,你還不明白嗎?”
他的手指在講臺上敲擊。“楚風云同志說的不是悲觀,是警醒。”
宋哲張開嘴,又閉上。
方教授環視全場。“今天的研討到此結束。楚風云同志的報告,我會親自整理,報送上級。”
學員們陸續起身。掌聲再次響起。
宋哲站在原地,看著楚風云走下講臺。他想說什么,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走廊里,處級干部追上宋哲。“宋哲,你沒事吧?”
宋哲停下腳步。“打個電話。”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爸,我輸了。”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輸給誰?”
“楚風云。他的報告……”宋哲停頓,“會直接送到政治局。”
“什么報告?”
“關于產業安全和內循環的國策建議。”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等我回京城,把報告給我看看。”
宋哲掛斷電話,靠在墻上。走廊盡頭,楚風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方教授的辦公室,燈光明亮。
方教授站在窗前,手中握著楚風云的報告,目光透過玻璃望向遠方。
敲門聲輕輕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進來。”方教授的聲音沉穩有力。
楚風云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本厚實的筆記本,臉上帶著謙遜的神色。
“方教授,打擾您了。”他的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方教授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怎么來了?外面都在等著給你慶祝。”
“那些都不重要。”楚風云在辦公桌前站定,目光誠懇,“今天我有些沖動了,說的都是些不成熟的想法,沒有您這一個月的教誨和上次的提點,我根本想不到這么深。”
方教授放下手中的報告,眉頭微皺:“你這是說的什么話?”
“這篇報告還很粗糙,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得到您的斧正。”楚風云語氣懇切,“沒有您的把關,我心里沒底,不敢拿出手。”
方教授在辦公桌前坐下,嘴角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你小子,倒是會說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楚風云翻開筆記本,指著密密麻麻的字跡,“這里記錄了您這一個月來的每一次指點,特別是上次您提醒我要'謹慎',讓我改掉了很多偏激的說法。”
方教授接過筆記本,仔細翻閱著,每一頁都標注著他的點評和建議。
“坐。”方教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變得鄭重。
楚風云順從地坐下,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方教授合上筆記本,直視楚風云的眼睛:“你這份報告,我準備直接送到政治局。”
“太冒險了。”楚風云立刻搖頭,
“不,就要直送。”方教授站起身來,語氣堅定,“現在的形勢,等不起,你說的那些風險,比我們想象的更近。”
楚風云沉默不語,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方教授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聲音低沉:“我在黨校三十年,看過無數報告,但像你這樣,能把產業安全和國家戰略聯系起來的,一個都沒有。”
“您過獎了。”楚風云的語氣依然謙遜。
“不是過獎。”方教授停下腳步,轉向楚風云,“你知道為什么我要直送政治局嗎?因為這份報告,不僅僅是分析問題,更是在預警。”
楚風云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詢問。
“預警就要搶在風險之前。”方教授重新坐回座位,“如果按部就班走程序,等報告送到決策層手里,黃花菜都涼了。”
“可是……”楚風云欲言又止。
“沒什么可是。”方教授果斷打斷他,“你放心,我會把報告修改得更嚴謹,到時候,我在上面掛個名。”
楚風云猛地站起來,表情嚴肅:“這怎么行?您的聲譽……”
“我這把年紀,還在乎什么聲譽?”方教授擺擺手,語氣轉為關切,“倒是你,要做好準備。”
“什么準備?”楚風云微微皺眉。
“宋哲那邊,不會善罷甘休。”方教授壓低聲音,“他父親在經濟口,對你這份報告肯定會有意見。”
楚風云輕輕點頭:“我明白。”
“你先回去。”方教授拿起鋼筆,準備開始工作。
楚風云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穩。
“對了。”方教授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還有什么指示?”楚風云立即轉身。
“你這個'內循環'的概念,很有意思。”方教授一邊在紙上寫著,一邊說,“我準備把它擴充一下,加入更多的理論支撐。”
“全聽您的安排。”楚風云恭敬地回答。
方教授突然抬頭,目光犀利:“你小子,裝得挺像那么回事。”
楚風云表情一滯。
“來找我之前,是不是都想好了?”方教授放下鋼筆,語氣帶著揶揄,“讓我掛名,替你背書,順便幫你擋住宋哲他爸的壓力?”
楚風云保持沉默,目光平靜。
“行了,回去吧。”方教授重新拿起鋼筆,“這盤棋,我陪你走一步。”
楚風云推門走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
一個處級干部匆匆跑來,氣喘吁吁:“楚書記,宋哲他爸來電話了,說要見您。”
楚風云停下腳步,聲音平靜:“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