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流G650平穩降落在利雅得哈立德國王國際機場。
飛機還在滑行,龍飛透過舷窗,看到遠處專屬停機坪上,一列黑色的車隊已經靜靜等候。
當飛機停穩,舷梯放下,他才看清,那是由八輛同款的黑色防彈奔馳S級組成的車隊,在夜色下泛著沉凝的光。一名身穿機場高級制服的官員早已站在舷梯下,姿態恭敬。
楚風云一行人走下飛機,那名官員立刻迎了上來,躬身行禮,隨后領著他們走向車隊,全程沒有任何安檢和盤問的流程。
這是一種無聲的特權。
龍飛跟在楚風云身后,面沉如水,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這種超越元首級的接待規格,絕不是一個地方市長出國考察能有的待遇。他見識過龍主首長出行的陣仗,那是國家威嚴的體現。而眼前這一切,卻是一個人力量的彰顯,一種純粹由金錢和權勢交織而成的,令人窒息的影響力。
他第一次對楚風云口中“天使基金”的能量,有了具象化的認知。
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利雅得市區,最終停在了一座戒備森嚴的豪華酒店前。
進入頂層的總統套房,龍飛熟練地檢查了一遍環境,然后走到書房,在墻壁一側的書架上操作了幾下。書架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一部閃著金屬光澤的電梯。
“走吧,我們的‘辦公室’在下面。”楚風云對龍飛說了一句,率先走了進去。
龍飛心頭一凜,默不作聲地跟上。
電梯平穩下行,數字從“P”跳到了“B3”。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宛如科幻電影中的作戰指揮中心。數十名工作人員正緊張有序地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巨大的屏幕墻上,無數數據流和利雅得的實時三維地圖正在飛速閃爍。
李天星一身戰術便裝,快步從指揮臺前走來,在楚風云面前立正,一個干凈利落的軍禮。
“老板。”
“情況怎么樣?”楚風云問。
“報告老板,‘沙漠響尾蛇’第一梯隊五百人,已于十二小時前全員就位。”李天星的匯報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化整為零,分布在全城一百三十二個關鍵節點,偽裝身份涵蓋水電工、網絡工程師、酒店服務生、私人保鏢等三十七種。只要一聲令下,一個小時內,這支力量可以集結起來,攻占城內的任何一個目標。”
龍飛站在一旁,聽著這番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五百名頂尖精英,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進一個主權國家的首都。
這不是什么安保公司,這是一支幽靈軍團!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楚風云在飛機上那句話的重量——“穿著軍裝,開著坦克”的敵人。那不是夸張的修辭,而是對即將發生事實的冷靜陳述。
楚風云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打開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上是天使基金情報部分析出的沙特王室核心成員動向圖。楚風云的手指在幾個王子的頭像上劃過,最終,落在了二王子薩勒曼的照片上。
“目標就是他。”
平板上立刻彈出了薩勒曼的詳細資料,包括他的教育背景、政治傾向、朋友圈,以及他明日將要出席一個名為“未來投資倡議”的論壇。
“給我準備一個‘天使基金亞洲區首席顧問’的身份,”楚風云的命令清晰而直接,“另外,我需要在明天的論壇上,有一個主題演講的機會。”
“是。”李天星沒有半分遲疑,領命而去。
整個地下基地,這個龐大而精密的機器,為了楚風云一個念頭,開始高效運轉。
龍飛在一旁看著,心中已經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顛覆感。申請航線、調動私人飛機、潛入一支軍隊、竊取情報、隨意安排一個國際頂級論壇的演講席位……這一切在他看來難如登天的事情,在楚風云這里,就像呼吸一樣簡單自然。
他不是在闖黑屋子抓鬼,他自已就是那間黑屋子的主人。
……
次日,“未來投資倡議”論壇。
會場內冠蓋云集,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金融巨頭與政要名流。
輪到“天使基金亞洲區首席顧問楚風云”上臺時,并未引起太多關注。一個來自華夏的年輕面孔,在這種場合,多半是來鍍金的。
然而,當楚風云開口后,會場的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沒有講那些陳詞濫調的投資理論,而是直接拋出了一連串顛覆性的概念。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正站在一個時代的關口。石油的價值正在被重新定義,而舊有的主權財富邏輯,即將被徹底顛覆。未來的國家競爭力,將不再取決于你腳下有多少石油,而在于你的數據中心擁有多少算力。”
“后石油時代,每一個主權國家都必須建立自已的‘數字基建’與‘國家算力’體系,這才是綁定未來能源交易體系的全新錨點……”
“碳中和不是一句口號,它正在重構全球的能源交易規則。誰能率先完成從資源輸出到規則輸出的轉變,誰就是下一個時代的贏家。”
他演講的內容,每一個字在場的人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是在描繪一個遙遠而陌生的未來。臺下絕大多數人聽得云里霧里,只覺得故弄玄虛。
唯獨坐在前排的二王子薩勒曼,表情從最開始的禮節性關注,慢慢變成了凝重,然后是震驚。他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拿出身邊的筆記本,開始奮筆疾書,那雙深邃的眼睛里,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演講結束,掌聲稀稀拉拉。
楚風云對此毫不在意,他走下臺,立刻就成為了全場焦點。當然,不是因為演講內容,而是因為他“天使基金”的身份。無數人端著酒杯上前,試圖結交。
楚風云只是禮貌地應付著,目光卻不時瞟向不遠處的薩勒曼。
他看到,薩勒曼正一臉急切地和身邊的幕僚說著什么,那個幕僚似乎在提醒他接下來的會面安排,但薩勒曼卻擺了擺手,推掉了。
獵物,在等待合適的時機。
果然,在酒會進行到一半時,薩勒曼王子繞開了所有試圖接近他的人群,徑直走到了楚風云的面前,用一口流利的英語,主動伸出手。
“楚先生,我是薩勒曼。您的演講,是我聽過的最震撼、也最切中要害的未來藍圖。它解答了我長久以來,關于我們國家未來的許多困惑。”
“王子殿下過譽了,只是些不成熟的想法。”楚風云微笑著與他握手。
兩人一見如故,從宏觀戰略聊到具體的項目。薩勒曼越聊越心驚,因為楚風云總能在不經意間,點出幾個他正在秘密推進,但阻力重重的改革項目的核心癥結,甚至“隨口”給出的幾個建議,都讓他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哪里是“不成熟的想法”,這分明就是一份已經寫好了答案的考卷!
薩勒曼看楚風云的眼神,已經從欣賞變成了敬佩,甚至帶著一絲渴望。他當即發出邀請:“楚先生,這里太嘈雜了,實在不適合深入交流。我能否有幸邀請您共進晚餐?我們必須馬上繼續這個話題!”
“我的榮幸。”楚風云笑著答應。
在周圍賓客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楚風云在薩勒曼王子的親自陪同下,帶著龍飛,一同走向出口。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然而,就在此時,始終保持著最高警惕的龍飛,眼角的余光忽然掃到了前方通道旁一個正在擦拭酒杯的侍者。
那個侍者的動作很標準,但龍飛卻從他拿杯子的手勢、眼神掃過人群的角度,以及他脖頸后衣領邊緣,一個一閃而過的黑色蝎子紋身中,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那是頂級殺手才有的特征!多年生死一線間磨礪出的本能,讓龍飛的DNA在一瞬間發出了警報。
他不動聲色地向楚風云身邊靠攏了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說道:
“市長,別動,我們被盯上了。前面那個侍者,是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