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余暉落在茶室的青石臺階上,鍍上一層金紅色。
龍主站在門口,沒有回頭,目光落在一直如標槍般矗立在院外的龍飛身上。
“龍飛。”
他語氣平淡。
龍飛瞬間立正:“到!”
“從現在起,你的唯一任務,就是確保風云同志的安全。”龍主頓了頓,“沒有我的命令,不必再向我匯報。”
短短一句話,卻重如山岳。
龍飛大腦嗡的一聲。
他戎馬生涯十五年,從未接過如此分量的命令。這意味著,他從龍主的直屬衛隊,變成了楚風云的私人護衛。監視者變成了守護者。
“是!”
龍飛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一個字,眼中原本的敬畏徹底化為絕對的忠誠。
楚風云站在臺階下,沒說話。
他知道,龍飛這塊“活令牌”,是龍主給他的最大一張護身符。從今往后,動他楚風云,等同于直接挑戰那位站在權力之巔的存在。
龍主轉過身,拍了拍楚風云的肩膀:“去吧。”
“謝謝龍主。”
楚風云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
返回機場的紅旗車上,車內氣氛有些微妙。
龍飛坐在駕駛座,手握方向盤,背脊筆直。
“楚先生。”
他這次的稱呼,聲音多了一份恭敬。
楚風云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司機和護衛。”龍飛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24小時待命。”
楚風云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龍飛這塊“活令牌”,不僅僅是保護,更是宣告。權力的交接和確認,有時候不需要任何文件和儀式,一個眼神,一個點頭,就夠了。
“對了,龍飛。”楚風云忽然開口,“你會開飛機嗎?”
龍飛愣了一下:“報告楚先生,會。駕齡八年。”
“那就好。”楚風云笑了,“以后的日子長著呢,你會有用武之地。”
龍飛沒說話,但從后視鏡里,楚風云看到他的眼神更堅定了。
……
西郊機場。
專機再次起飛。
楚風云坐在寬敞的座艙里,拿出平板電腦,屏幕上是鐵原市的詳細地圖。
五百億美金已經不再是錢,而是一枚枚棋子,在地圖上縱橫捭闔。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民生事關百姓幸福度。
一個城市最核心競爭力。
是人材。
楚風云在平板上做著標注,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五年后鐵原的樣子——高樓林立,產業集群,人才匯聚。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超級城市。
就在這時,那臺加密衛星電話響了。
他以為是京城的后續指示,或者是“折翼計劃”的反饋,但屏幕上跳動的,卻是一個讓他心跳漏了半拍的名字——
李書涵。
她很少用私人號碼聯系自已,除非有天大的事。
楚風云心中一動,立刻接通。
“書涵?”
他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
電話那頭,李書涵的聲音有些顫抖,又壓抑不住喜悅。
“風云,我……我剛從醫院回來……”
她停頓了一下,然后輕聲說:“醫生確認了,我們的寶寶,來了。”
轟!
楚風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兩世為人,歷經無數生死博弈、權謀算計,那顆早已堅如磐石的心,在這一刻被這句輕輕的話語徹底擊碎。
五百億投資、省委書記、副部級……所有的一切在腦海中瞬間蒸發,只剩下無與倫比的狂喜和一種名為“幸福”的眩暈感。
他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
“書涵,你……你說什么?”
他第一次在言語上有些失態。
“我們有寶寶了。”李書涵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喜悅,“醫生說一切正常,已經兩個月了。”
楚風云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已的手心竟然在冒汗。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這個執掌數百億資產、運籌帷幄于商界政界的鐵腕人物,此刻竟然腦子一片混亂。
“我馬上回來。”他的聲音有些緊:“你別動,在家等我。”
“我沒事。”李書涵笑了,“醫生說很健康,你別擔心。”
“那也得我親自確認。”楚風云猛地站起來,“等我。”
掛斷電話,他沖到駕駛艙門口,對正襟危坐的龍飛下達了此刻唯一重要的命令:“龍飛!改道!立刻飛回京城,用最快速度!”
龍飛只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猶豫地拿起通訊器。
“呼叫塔臺,專機申請改道,目的地京城,請求優先航線!”
塔臺那邊愣了一下,但看到專機的特殊編號,立刻放行。
“準許改道,祝您旅途愉快。”
楚風云回到座位上,卻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舷窗前,看著窗外的云層,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喜悅。
寶寶。
他要當爸爸了。
這種感覺太不真實,又太真實。
“楚先生。”龍飛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預計四十分鐘后抵達京城。”
“四十分鐘?”楚風云皺眉,“能不能再快點?”
“……”龍飛沉默了兩秒,“我盡量。”
五分鐘后,專機的引擎發出更猛烈的轟鳴聲,速度明顯提升了一截。
楚風云重新坐回座位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亂成一團,但更多的是幸福的眩暈感。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生碌碌無為。
但最后呢?
還是不改變命運。
這一世,他不再孤獨。
他有愛人,有家人,現在……還要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