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楚風云按下內線。
“小川,幫我訂一張最快飛京城的機票。”
周小川的聲音里還帶著未散去的激動,但行動沒有絲毫遲疑。“好的市長,我馬上安排。另外,省委辦公廳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三次了。”
“就說我家里有急事,必須立刻回京,已經向組織部請過假了。”
放下電話,楚風云看了一眼桌上那枚“光”字徽章,將它重新封入物證袋,鎖進了保險柜的最深處。
升任省委常委的震撼還在發酵,但他此刻心里,只有那個即將臨盆的妻子。
權柄滔天,不如繞膝兒女。
一個小時后,一架公務機在鐵原機場悄然起飛,劃破夜空,直奔京城。
飛機上,楚風云難得地沒有看任何文件。他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流云飛逝,城市的光點在云層下匯聚成璀璨的星河。
那顆在鐵原被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心,此刻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和期盼包裹著。他即將成為一個父親。
京城,協和醫院國際部。
產房外的走廊上,氣氛緊張得近乎凝固。
李家的幾位核心成員都在,岳父岳母坐立不安,連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李老爺子,也拄著拐杖站在那里,目光緊緊盯著產房的門。
楚風云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爸,媽,爺爺。”他快步走過去,聲音帶著一絲奔波后的沙啞。
岳母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圈一紅。“風云,你可算回來了,書涵進去快兩個小時了。”
楚風云握了握她的手,又看向岳父。“醫生怎么說?”
“說是順產,一切指標正常,就是第一胎,會慢一些。”
話雖如此,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楚風云站在產房門口,聽著里面隱約傳來的妻子壓抑的痛呼聲,只覺得自已的心也跟著被狠狠揪緊。
在鐵原,他可以調動千軍萬馬,可以一言決定百億投資。可在這里,他只是一個無能為力的丈夫,只能在門外焦急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突然。
“哇——”
一聲清脆嘹亮,充滿了生命力的嬰兒啼哭,毫無征兆地從產房里傳了出來,瞬間擊穿了走廊里壓抑的空氣!
緊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
“哇——”
又一聲啼哭響起,同樣洪亮。
走廊上,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護士拉開門,滿臉喜色地走了出來。“恭喜恭喜!母子母女平安,是一對龍鳳胎!”
轟!
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將每一個人淹沒。
岳母喜極而泣,雙手合十念叨著“老天保佑”,李老爺子那張嚴肅了一輩子的臉上,也笑開了花,連聲說了好幾個“好”。
楚風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兩聲有力的啼哭在回響。
龍鳳胎……
他當爸爸了,而且一次就兒女雙全。
幾分鐘后,李書涵被護士們推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眉眼間全是溫柔的笑意。她的身邊,跟著兩輛嬰兒車,里面躺著兩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家伙。
楚風云一個箭步沖過去,俯下身,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辛苦了。”千言萬語,最后只匯成這三個字。
李書涵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轉向嬰兒車,輕聲說:“去看看孩子吧。”
楚風云這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粉粉嫩嫩的兩個小人兒,眼睛還閉著,小嘴偶爾砸吧一下,一個裹著藍色的小毯子,一個裹著粉色的小毯子。
他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融化了。
這就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書涵生命的延續。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一下女兒的小臉,可手指停在半空,卻又不敢落下,生怕自已粗糙的指尖弄疼了這脆弱的小生命。那副在官場上翻云覆雨、殺伐果決的模樣,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新手父親的笨拙與無措。
看著他這副樣子,李書涵忍不住笑出了聲。
病房里,家庭的溫馨與外界的風云變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楚風云抱起熟睡的女兒,小家伙在他懷里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安睡。那柔軟的、溫熱的、帶著奶香的小小一團,仿佛擁有全世界最強大的力量。
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那些改革,那些斗爭,那些在刀尖上的博弈,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宏大的理想,更是為了守護懷里這份平凡而珍貴的幸福。
為了讓他的兒女,能在一個更公平、更安全、更充滿希望的環境里長大。
這份念頭,讓他原本就堅定的內心,變得更加無堅不摧。
下午,李老爺子親自來到了病房。
他揮退了其他人,只留下楚風云和李書涵。
老爺子沒有坐下,而是走到嬰兒床邊,看著熟睡的重外孫和重外孫女,眼中滿是慈愛。他看了許久,才轉過身,拍了拍楚風云的肩膀。
“好小子,你給了李家一個雙喜臨門。”
一句是說他兒女雙全,另一句,自然是說他晉升省委常委。
楚風云正要謙虛幾句,老爺子卻擺了擺手,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風云,你現在站的位置不一樣了。以前是市長,在鐵原你可以關起門來做事。現在是省委常委,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全省乃至全國的目光之下。”
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你回鐵原,既是市委書記,也是省委派下去的‘欽差’。有些事,以前做起來束手束腳,現在可以放開手去做了。”
“本來你的晉級不可能這么快”,笑了笑又接著說,
“不得不說,你給東部省委的2000億確實是神來之筆,東部省委向Z組部打報告主動要求的,看中的就是你的吸金能力,想讓你為省里獲取更多的資金。”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也要記住,你動的蛋糕越大,想把你拉下水的人就越多。那個‘光’字徽章,背后牽扯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要深。”
老爺子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你更得加倍小心,別讓任何污泥濁水,沾染了這份純潔。”
他的目光,掃過病床上的李書涵和搖籃里的兩個孩子。
這既是囑托,也是一種無聲的承諾與保護。
“我明白,爺爺。”楚風云鄭重點頭。
在京城陪伴了妻兒三天,楚風云告別了依依不舍的家人。
李書涵抱著孩子送他到門口,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幫他理了理衣領。“家里有我,你安心工作,注意安全。”
“嗯。”
楚風云轉身離去,步伐堅定。
回程的飛機上,他再次俯瞰著腳下這片廣袤的大地,心中的棋盤重新鋪開。
那些來自家族的溫情,沒有消磨他的斗志,反而化作了最鋒利的鎧甲和最堅實的后盾。
他知道,作為副部級省委常委、鐵原市委書記,他回到鐵原的第一把火,必須燒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徹底!
“光復會”……
楚風云的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這場戰爭,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突然被電話聲驚醒,接通電話,電話中傳來孫為民焦急的聲音。
“出事了,蔣正興在家中死亡,經過調查有他殺的嫌疑,殺手非常專業,查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楚風云心里一震,沒想到光復會這么狠,剛卸任市委書記,沒有利用價值馬上就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