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沒想到啊,有朝一日就像是一個回旋鏢一樣,飛回來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身上。
曾幾何時,他也這么跟下面背鍋的干部說過。
“放心吧,此事到我為止。”林震咬了咬牙,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怨毒:“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會栽在一個不入流的小角色手里面。”
“這一次的事情,我扛了,但王書記也別忘了給我討個公道,否則的話,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咱們來臨州有段時間了,對他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本想著回去就能收拾他呢,沒想到啊,陰溝里翻船了。”
都快要五十歲的人了,再熬十幾年,運氣好都去省城工作,然后光榮退休了。
沒想到,居然在并州折戟沉沙了。
要知道,這邊可是省城老王家的后花園,林震從來沒想到自已會栽在這兒,而且還是一條從農村出來的土狗給咬的,這找誰說理去?
“你放心,就算你不說,這一次我也一定要讓他后悔莫及。”王宇冷聲道:“這樣的人,不能為我們所用,就必須扼殺在搖籃之中。”
“否則的話,一旦不留神讓他成了氣候,將來那才是真的棘手,官場上最怕這種愣頭青,不會什么人情世故,只會四面樹敵,所以,他肯定是不長久的。”
王宇一直想不明白,于凡這樣的性格,是怎么在官場上走到這個地步的?
官場講究一個人情世故,大家努力往上爬是為了權力還是撈油水,大家心知肚明,井水不犯河水,門神發大財就行了嘛。
可并州官場偏偏就來了于凡這么個異類,實在是讓人頭疼。
最關鍵的是一不留神,他居然在并州站穩了腳跟,不僅被雷藝看重,連陸不平都想要拉攏,這要是再視若無睹的話,將來成了氣候,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呢。
并州。
梁月演唱會才結束一兩天的時間,林震被免職雙開調查的消息就不經意間傳了出來。
盡管組織上已經在盡力封鎖消息了,但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沒辦法,底層公職人員習慣八卦,這是早就司空見慣了的事情。
本來州里的意思,是要盡量封鎖消息,畢竟梁月演唱會結束后雖說走了,可大量的游客,還有宣傳效果產生影響,外地趕來的游客還有很多,但要是有人知道這個事情的話,雙子鋼廠的事情怕是又會被拿出來說事。
不管是老王家,還是州府高層,都不希望并州在這個節骨眼上風評降低,畢竟也是好不容易才風評上升的。
州紀檢委善后的事情,于凡直接交給了下面的幾個副主任,畢竟他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真是那樣的話,這主任還不如不當呢。
而且,莫聰的能力,于凡還是很滿意的,至于萬妙依跟白家興,不管他們是誰的人,聽命于誰,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已成定局了,他們也翻不起什么風浪來。
至于下面的八卦,于凡也沒放在心上,聲譽問題,那是陸不平該關心的事情,他也懶得瞎操心。
現在,于凡已經開始準備,要去下面各縣市調研去了。
說白了,主要是打算去阻止那一場兩個村子之間的大規模肢體沖突。
至于州里,有雷藝盯著,料想也不會出多大問題。
此次,于凡打算帶著一兩個人下去,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下面市縣那些干部,可能認識州里的科長,副科長,卻不認識他于凡啊,到時候真要到了緊要關頭,使喚不動人的話,那才是真的掉鏈子呢。
此時此刻,于凡正在翻看著下面幾個科長跟副科長的資料。
王宇提拔的人,自然是不考慮的。
很快,于凡用筆在白紙上寫下了兩個人的名字,劉義,趙豐收,這二人是州紀檢委的副科長,常年下去處理公務,下面的人自然是認識的。
最重要的,他們是之前那個副主任提拔的人,那位違法亂紀被免職雙開后,他們的處境也很艱難,眼看就要被擠走了。
自古以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其實想要得到一個人的效忠,很簡單,在他困難的時候拉他一把就行了。
而且,于凡也確實是花了些功夫查這兩位的資料,無論是人品,還是德行,至少比某些人是要好的。
幾分鐘后,劉義來到了于凡辦公室。
“劉主任,您找我是有什么指示么?”劉義四十出頭的年紀,有些禿頂,看上去樣貌普通。
但是根據于凡調查,這人是有真本事的,但他是屬于那種不懂得營銷自已,埋頭苦干的人。
說實話,在官場,這樣的人能被提拔,只有遇到那種公正無私,又看重能力的領導才行,否則的話,在一個地方一干就可能是一輩子了。
“主要是關于我的調研工作。”于凡指了指沙發讓他坐下說話,然后微笑道:“我來到并州幾個月了,一直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耽擱了調研工作。”
“說白了,我就是對州政府這一小片地方熟悉,具體整個并州的官場環境都屬于燈下黑。”
“叫你過來,主要是想讓你跟著我下去開展調研工作,一來你熟悉環境,二來,下面的人也認識你,當然了,主要還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再找別的同志。”
劉義聞言渾身一震,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抹喜色。
他這段時間都開始托人找關系,要調離了,畢竟自已走和被人趕走的區別,還是很大的,上面的副主任,主任,還有副書記,誰不想安排自已信得過的心腹啊。
而他們這些沒有靠山的人,自然就屬于那種占了人家位置的人。
心地善良些的領導,到時候或許就是把你調到局里去掛個副職,這算是比較好的了,腹黑一些的那種,直接給你扣個屎盆子,讓你被免職雙開,或者去黨校學習,真到了那一步的話,這一輩子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