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的,這春江縣官場就出現了微妙的競爭關系。
說白了,誰都不想在將來被刷下去,敗走麥城而已。
為此哪怕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也會開始有人忍不住用出來,畢竟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誰不眼紅呢?
當你遇到了能夠走捷徑的機會的時候,還會想著去繞路嗎,那與傻子何異?
看來,老丈人留下的那顆棋子,可以動一動了。
人無完人,他就不信了,這些常委還各個安分守己了,提前多刷下去幾個,將來勝算也足夠大嘛。
說他把于凡當成對手的話,那就顯得格局小了,他只不過是想讓自己安全一些罷了。
此時已經是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了,于凡正在辦公室處理政務呢,外面傳來敲門聲,緊接著秘書楊素芬就走了進來,說是問于凡有沒有空,齊榮光想過來見于凡一面。
于凡聞言點了點頭,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齊榮光之前就被車守國打招呼提拔成為了城西街道辦派出所的所長。
之前的所長則是直接被撤職了,因為遷墳的事情,被查出來很多問題,據說是被判了兩年。
這齊榮光過來找他,無非就是想當面表示一下感謝。
多半是知道了于凡向縣委書記推薦他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話,晚上多半還會請他喝一杯呢。
很快,齊榮光來了。
“領導,下班后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感謝您的提攜。”齊榮光很直接,但能很明顯的看得出來,他不太擅長這一套。
畢竟是從部隊轉業出來的鐵血男兒,官場上這一套對他而言,怕是有些難以適應。
他們學的是保家衛國的本事,思想教育是為人民服務,真的見了官場上這一套,想來也會有些反感吧?
但沒辦法,你要生活,要生存下去,不得不去努力的適應環境,去融入其中,所以,他來了。
“我只是把客觀事實跟車書記說了一下而已。”于凡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說話,然后一臉微笑的道:“當天我如果不是湊巧在現場的話,挽救那么多性命和財產損失的人一定是你。”
“再說了,你這一看就是還沒適應官場環境,哪兒有直接跑來縣長辦公室請領導吃飯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呀?”
“不過該說的不說,我在醫院住了這么久,醫生也一直不讓喝酒,今天既然有人請客,那就喝一杯,剛好城西那邊有些治安上的問題要跟你談談。”
齊榮光也是尷尬的笑了笑。
按照規定,下屬請領導吃飯確實是偷偷摸摸的,大多有求于人,甚至涉及到什么不正當的交易或者違法亂紀嘛。
其實齊榮光也沒有想那么多,他就是想著要不是因為于凡的話,他現在還是巡邏警呢,哪里有什么機會當城西派出所的所長呀。
要知道,轉業三年了,一直都干巡邏警,這一下子就破格提拔當了所長,他也是有些壓力大。
其實兩人也就相差了幾歲,可于凡已經當了縣長了,可見他在官場的經驗絕對是豐富得很,齊榮光也想取取經啊。
但于凡也說了,不需要去多么高檔的場所,隨便找個路邊攤或者大排檔就行了。
此刻已經是入秋時節,黃葉落地,天氣漸涼。
一處路邊燒烤,兩瓶冰鎮啤酒,三杯下肚,四肢百骸舒坦,酒精上頭吆五喝六,七八桌客人,九流十家,光會吹牛逼。
“不用拘束,下了班沒有職務之分,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吧。”于凡一口喝完杯中啤酒,一邊倒一邊開口道:“怎么樣,工作還習慣吧?”
畢竟是一個巡邏警,一夜之間成為了所長,這跨度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轉念一想,其實有的時候所長不一定有巡邏警忙嘛。
“還行,挺閑的。”齊榮光也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每天就是坐在辦公室里面吹著空調,等著下面來匯報一下工作,要么就是開會。”
“總之就是比以前輕松多了,變化很大。”
一些以前對他不冷不熱的同事,現在上趕著來套近乎,攀關系,以前對他吆五喝六,指手畫腳的那些隊長,現在對他那叫一個客氣。
到了這個層面,齊榮光才看到了官場的冰山一角。
確實是稍微有些失望,但他明白真正的官場怕是比這個還要讓人失望,但現在已經退下來了,不再是隨時準備著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那些年。
現在步入社會后,首先要學會的就是怎么生存,然后生活的好一些。
所以再怎么不喜歡,也得學著去適應,說不定有一天,他也會隨波逐流,但現在這不是還在過渡期嘛。
“努力去適應吧。”于凡意味深長的道:“或許很多事情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難免讓你有些失望,但體制內的大多數干部還是沒有問題的。”
“尤其是領導層,一旦出了問題,下面的人就很難有所作為,一些看不慣站出來的人,要么就是被想方設法的排擠,要么就是離開了體制內。”
“一些人則是為了養家糊口,守著自己的原則擺爛,不去隨波逐流。”
“當然了,也有極個別的人同流合污,助紂為虐,就看你想做哪種人了,以后所里面有什么事情處理不了的就上報,局里處理不滿意的話,你可以去找我。”
聽了這話齊榮光也是松了口氣,他要的就是于凡這句話。
所里的兩個副所長,有點兒不聽話呀。
有些事情甚至都懶得上報,可那兩人在縣委班子多少有些關系,他一個突然被提拔起來的所長,還真拿人家沒辦法。
可于凡既然這么說了,那他就有底氣了。
沒理由一個所長還得讓著兩個副所長,說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至于于凡說的那幾種人,別說是縣委大院了,一個小小的所里都能全部概括了,形形色色的。
“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的話,我現在還在巡邏呢。”齊榮光有些感慨的道:“其實說真的,當時我心里也猶豫了那么一瞬間,覺得沖上去的話,命怕是沒了。”
“可就是那么一瞬間的功夫,你已經爬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