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一直暗中關注于凡的錢安知在這小子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笑意。
不知道為什么,錢安知心里松了口氣。
他就知道,這小子是故意這么做的,而且現在兵臨城下,眾人對他虎視眈眈,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說明他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自已需要做的,就是給他一個官復原職的機會就行了,至少不能是免職雙開,停職調查也行啊。
所以,接下來不需要說話,只等著看戲就行了。
此時王宇說完后,淡淡地看了一眼于凡,這樣的小角色,他現在也不明白王川為啥就栽在了他的手里面。
就說他在電臺采訪面前那么愚蠢的表現,簡直就是嫌棄自已死得不夠快啊。
果然,林震當即就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宇同志剛才的發言,我特別贊同,為今之計,必須盡快處理給并州抹黑的干部。”林震面色冰冷地道:“這擺明了就是蓄意抹黑我們并州全體干部,又或者是故意報復并州體制吧?”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被他記恨上了,但我們這些人肯定是被省城的大人物盯上了,不管大家能力如何,在人家眼里我們都是無能的。”
“所以,我覺得免職雙開還不行,必須問責,先拘留起來再說。”
林震,分管與并州國企接洽的副州長。
于凡看了他一眼,根據他了解到的消息,這是省城老王家提拔起來的人,所以王宇發言結束后,他跳出來幫腔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就算沒有省城老王家這一層關系,他也肯定要下殺手的,因為這里面他可沒少撈錢啊。
那些底層員工說的一兩噸鋼筋的那種偷,簡直就是小打小鬧,這位往外面運送的鋼材,那可是用百噸來做單位的。
盡管他們欺上瞞下,虛報瞞報做假賬,可依舊還是被查出了不少蛛絲馬跡。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自已的打算呢,否則估計都坐不住了,哪里還有功夫坐在這兒扣大帽子?
接下來不用說,大部分都發表了自已的看法,除了少數人,雷藝,錢安知,陸不平等人沒有說話,超過大半的人表示支持將于凡免職雙開,追究責任。
總而言之,一定要嚴厲處罰,然后公布到網上去,這樣才能最快平息網友的輿論,讓并州不再成為焦點。
于凡心里冷笑,看來,他們很著急啊。
“我覺得吧,上來就免職雙開,未免有些武斷了。”雷藝終于還是開口了:“按照相關流程,就算于凡同志違法亂紀了,是不是也該先停職調查,好好查一查是不是真的違法亂紀了?”
“就一個采訪視頻而已,現場直播表現不好難道不是很正常嗎,當初州里開會全書記提議讓大家去應付省電臺的時候,大家怎么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呢?”
“現在倒好,有人站出來了,因為緊張表現不好,你們就跳出來喊打喊殺的,這是什么道理?”
“總而言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不能因為一點點輿論壓力就隨便抓個人出來背黑鍋,甚至給人扣個莫須有的大帽子嚴懲,只為了平息輿論,要真的這么做了的話,那才是真正的無能。”
雷藝剛才說的話那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全明修之前召開會議的時候,就問過誰能拖住省電臺了。
但當時整個會議室都啞火了,沒有人跳出來。
所以,現在于凡出去了,他們就要把人拿出去治罪平息輿論怒火,說到底,都是聰明人,懂得明哲保身。
“笑話,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林震冷聲道:“不管有沒有違法亂紀,現在的主要問題是輿論壓力,而于凡,就是那個制造輿論的人。”
“處理一個干部,保全并州官場的聲譽,這是省城的意思,眼下是在討論要不要處理嗎?”
“雷藝,誰都知道你看重于凡,甚至想要推薦他來接替你的位置,但因為他,并州上上下下干部的臉面都讓他丟光丟盡了,明說吧,你保不住他的,莫要自誤。”
雷藝咬了咬牙,上來就拿省城的領導壓人?
省城啥時候說要處理于凡了?
人家只是說讓并州官場想辦法,盡快平息輿論壓力而已。
“陸部長,你是宣傳部的負責人,也是今天晚上會議的兩位常委之一,說說你的看法吧。”錢安知終于開口了,看著陸不平。
陸不平也是愣了一下,他今天晚上被人從床上叫起來,只是想著看戲的啊。
沒想到啊,錢安知居然還不想讓他置身事外了。
“今天晚間新聞發生的事情,對宣傳部來說確實很有挑戰性,這也是全書記讓我過來旁聽的原因。”陸不平靠在椅子上開口道:“再說了,省城的領導只是讓我們平息輿論,沒有明確說一定要懲治誰。”
“所以啊,某些人就不要在這兒拉虎皮扯大旗喊打喊殺了,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是如何平息輿論。”
“捫心自問,處理了于凡,輿論就能平息了嗎?”
“或者應該說,于凡只是個紀檢委辦公室副主任而已,在州級行政單位來說,算不上什么大官兒吧,將他處理了,真的能平息輿論壓力嗎?”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被噎住了。
是啊,這樣的例子,網上也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了,很多干部被曝光出了問題后,網友們的矛頭直指當地的一二號人物,最后一查,這些人果然有問題,直接被處理了。
想到這一層,不少人心里一驚,于凡這王八蛋心思歹毒啊!
也不知道是哪個畜生招惹了他,居然讓他干出這種魚死網破的事情來,這是要團滅跟雙子鋼廠相關的所有干部啊。
瞬間,不少反應過來的干部惡毒地看著于凡。
這他娘的是調過來了一個什么玩意兒啊,才來了兩個多月吧,就差點兒把天都捅破了。
可就算是他的目的達到了,在自已這些人倒霉之前,是不是也該先把于凡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