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王首長特別叮囑過我，說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咱們以后多多合作，也感謝你對遠航安保這么用心。”江雨航跟夏斌握了握手。
夏斌已經(jīng)四十多歲的人了，但身上依舊散發(fā)著鋒銳的氣息，就算在江雨航面前把姿態(tài)放得很低，但依舊能讓人感覺像一把尖刀般鋒利。
“聽說夏總已經(jīng)在找人規(guī)劃安保公司的訓練基地了？”
夏斌再次對江雨航行了個軍禮，渾身繃直：“目前規(guī)劃有兩個訓練基地。”
“咱們是私企，沒必要搞得太過張揚，也不興軍隊里那一套，讓外人看見了不好。”江雨航把夏斌的手拉了下來：“短期內(nèi)咱們公司不承接外部業(yè)務，公司的行政調(diào)度工作就交給你了。”
江雨航拍了拍夏斌肩膀，臉龐年輕，卻讓夏斌對他由衷久居領(lǐng)導崗位的中年人的感覺。
江雨航在眾人的前呼后擁里走進辦公小樓，也沒有開大會的意思，而是說：“安保方面我不是什么專業(yè)人士，就不胡亂指點大家了，一切都聽夏總安排，以后咱們公司就靠夏總掌舵了。”
在場眾人捧場的笑了一陣，確立夏斌在安保公司的主導地位后，江雨航雙手虛按：“大家這半年來都辛苦了，過年也沒回家過，這個大項目完成之后也沒給大家擺個慶功宴。工資財務已經(jīng)給大家發(fā)放完了吧？”
“按照江總您的指示，工資已經(jīng)在我們回國后全部發(fā)放完畢了，還額外多了一筆年終獎。”夏斌笑著點點頭，想必這份工資讓他們都很滿意。
他之前是副處級待遇，一個月工資也就不到九百塊，雖然能拿到些不能明說的好處費，但那些錢拿在手里多少有些提心吊膽。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按照遠航安保的注資規(guī)模，他身為副總經(jīng)理，月薪五千，還有住房、醫(yī)療和車補。出一次海，還算上了一筆豐厚的補貼。
從去年十月份出國，到現(xiàn)在才五個月時間，他到手拿到了三萬多，可比之前干某局冷板凳副處拿的多了，而且不用擔心被紀委調(diào)查。
而且今天江雨航來這邊跟他對一下號，也給足了他面子，安保公司的規(guī)劃都全權(quán)交給他打理，可見對他的重視。
“大家都辛苦了，在外面跑了半年，也沒給大家放個假，回家跟家里人團聚一下。”
江雨航又說：“這樣，夏總把出海的人員擬個名單，這幾個月的工資全部翻倍。本來我是想給你們補辦個年會的，不過現(xiàn)在看也沒必要搞這些虛的了，夏總回頭跟公司財務和采購聯(lián)系一下，把訂酒店辦年會的錢直接加到公司員工的績效金里，年也過完了，員工禮品也沒多大用，不如一同折現(xiàn)。”
“江總，您是我見過最有能力的年輕領(lǐng)導，不管是專業(yè)管理還是對員工，我都還有很多東西要向您學習。以后的時間還望江總多多指教。”
夏斌的表情微微有了些變化，對江雨航更加敬佩了，不過表面上依舊看起來十分堅毅。
“行了行了，別抬舉我了，再說兩句我都懷疑你在捧殺我了。”江雨航趕緊擺手打斷了夏斌的商業(yè)互吹：“大家該忙什么忙什么，該休息的就去休息，不要因為我來就影響到大家的安排。”
對于安保公司，江雨航不需要太上心，該怎么做夏斌是聰明人，會教會蘇鵬怎么去當好領(lǐng)導的。
至于這條船……計劃出現(xiàn)了太大的變故，聽趙援朝和安德烈夫說，回到國內(nèi)的前兩天，有兩架殲八Ⅱ戰(zhàn)斗機抵近觀察了。
雖然明面上的手續(xù)合法合規(guī)，他手里也有報關(guān)單，是按照拆解廢鐵的報廢船舶進口來的。
但是少了幾家公司“資金鏈斷裂”而項目擱淺這一環(huán)節(jié)，高層那邊查清這艘船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時間問題。
但愿能支撐到五月份吧……
牽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要是江雨航事不關(guān)己，到時候就算出事了，也是可以把自己摘出去的。
這一點他很自信，因為幾家公司能查出來的法人都跟他無關(guān)，資金通道也只是遠航投資那邊公對公賬戶的投資款，又有完整的競標合同。
不近人情的來說，只要他學某位愛國商人那樣不要臉，幾家公司發(fā)展的好，買回這條船立了大功，他完全可以獨占大功。
就算高層迫于國際形勢和外交壓力追究起來，也可以各論各的。
他遠航投資只是覺得這個項目很有前景，五萬五千噸的廢鋼拿回來賣了也能賺一筆，倒賣軍火的事兒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就像后世的賈躍亭一樣，公司破產(chǎn)負債累累，也不影響人家悠閑養(yǎng)老。
但他真的要這樣做嗎？或許之前有過這樣的打算，但現(xiàn)在在新羅馬遭了這一遭罪之后，江雨航的良心不會容許他這樣做。
牽扯到的人太多了，正部級中將海軍祝司令、海軍中將王思偉首長，還有即將進入部級的省三號楊盛。
再往下，有那位冒險給他批了那架連同原型機T10K3、艦載機十噸圖紙、和四十多噸航母設計資料的安124購買資質(zhì)的西南民航局趙局長。
有借著釩鈦鋼基地項目移民點瞞天過海修建專家村，眼看已經(jīng)通過中組部考核仕途很快就能再進一步，即將高升省內(nèi)副部級的慕學林。
還有陪他一同去烏國前期考察的李詩涵，幫他聯(lián)系上南海艦隊王思偉首長的孟雅秀，以及他控制的幾家公司的全部最高層。
甚至連以后肯定會走仕途的慕君禾與墨染秋都會被牽連調(diào)查。
或許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這不過就是一艘破船殼子，連喀秋莎、坦克之類的東西不也有一大堆邊境倒爺借著廢鐵的名義買賣嘛？
但放到最高層的世界局勢博弈來看，根本不是這樣一回事。
就算是廢鐵，就算沉到公海里，這也是一艘能夠影響世界局勢的航母！別說這是一艘?guī)缀蹩煲旯さ默F(xiàn)代化航母，就是連二戰(zhàn)那種幾乎無用的廢船，西方列強寧愿賣給阿三，也不愿意賣給國內(nèi)。
賣到國內(nèi)那艘墨爾本號，都是拆解了一切可用設備、炸斷龍骨的真正廢鐵。
江雨航只是以后來人的經(jīng)歷，在歷史的滾滾洪流中抓住了新羅馬在中東那場戰(zhàn)爭的空窗期才把這艘航母弄回國。
但新羅馬不會反應不過來，接踵而來的就是巨大的外交壓力。
否則前世邵總也不會因為這條船被雙開調(diào)查，還被中央批下“未經(jīng)請示、膽大妄為”的八字批語。
航母回國已經(jīng)快半個月了，世界就是這樣，永遠不會跟著你的計劃來。
如果按照江雨航之前的想法，幾家公司明面上鬧出資金鏈問題，那么放大到國際上還有迷惑西方國家的可能，對方?jīng)]準還真以為這只是私人公司的投機營利行為。
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現(xiàn)在新羅馬還在忙于科索沃戰(zhàn)爭初期，但用不了多久國際壓力就會落到外交部。
而江雨航買下這條航母、配套資料和艦載原型機的事情，無論怎么說，對于國家高層來說，都是先斬后奏、無正式審批，嚴重違反國家重大決策程序的惡劣行為。
用官方的話來說，他完全是目無黨紀、目無國法，以冒險代法度，以個人意志凌駕于國家制度之上。
擁護他買下這條航母的人高層肯定有，但不會多。
而反對的人卻不會少。
這是蘇聯(lián)留下的最大一筆遺產(chǎn)，他拿到手了，要怎么交？
本想借著大使館事件盡量平和的遞交上去，可現(xiàn)在交不成了，沒準就只能在動蕩中交，搞不好就是一場國際政治上的腥風血雨。
借用那位偉大的革命家萬年所說的話，他該怎么辦，只有天知道。
中央的調(diào)查程序一啟動，就只能他自己一個人硬抗了，總不能因為他的個人意志，把相關(guān)人員的政治前途全部斷送掉吧。
燒還是沒退，疲倦的靠在車上，江雨航愁得怎么也睡不著。
他拿出手機給慕君禾打了個電話：“我回來了，你要來接我不？”
“你什么時候……”電話那頭是難以壓制的欣喜，但慕君禾似乎一下子什么都懂了，壓制住以后說：“我明天在青山機場等你，我和你一起回家。”
江雨航嗯了一聲，有太多話想說了，但是卻找不到一個傾訴對象。
說出來，會把慕君禾牽扯進去。
而新羅馬那邊的遭遇，江雨航也不想說，不想讓身邊人擔心。
回到昌平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了。
渝州沒有直飛青山機場的飛機，要從省城轉(zhuǎn)機，即便慕君禾想要盡快見到江雨航，但也沒辦法。
機場外面各色各樣的人很多，機場路邊還有不少當?shù)剞r(nóng)戶挑著水果售賣。
江雨航坐在路邊曬著太陽，有好幾批人過來找他搞推銷。
推銷什么的都有，電子表、計算器、用磁帶的隨身聽，還有冒充機場航司拉客辦卡的最為瘋狂，說什么辦個機場貴賓卡，預存兩千塊錢就送機票優(yōu)惠。
江雨航只是跟一個推銷走私香煙的買了包萬寶路，那人就開始問他要不要去玩點好玩的，他有好地方推薦。
他這種面相稚嫩的年輕人，最好騙。
江雨航抽著煙裝傻充愣，至少能找到人和他聊幾句天了。
不過也沒聊幾句，那個買煙的就大罵著神經(jīng)病轉(zhuǎn)身跑了，連帶著其它搞推銷的都離他遠遠的。
沒辦法，江雨航實在是太能扯了，比他們這些騙子還能扯。
開口就問他見沒見過黑幫，不是國內(nèi)那種黑社會，是那種在大街上拿槍掃，打完之后還要把人做成哥倫比亞領(lǐng)帶掛在街區(qū)門口的黑幫。
還扯什么連警察都不敢管。
慕君禾也沒讓江雨航等太久，飛機落地后很快就打著電話找到了江雨航，現(xiàn)在大學才剛開學，慕君禾明顯是逃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