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怎么就把他踹河里去了,還讓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就算你實在看他不順眼,也找個沒人的時候下手啊,你可是讀書人,名聲還要不要了?”
王氏氣得不行,剛才聽到人說這事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覺得一個無父無母的小崽子,死了就死了唄,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冷靜下來,頓時就知道此事不妥,讀書人的名聲何等要緊,兒子明年就要下場應試,若是名聲不好,不被允許參試,那他的前程就完了。
一時急得團團轉:“現在可怎么辦,怎么才能把名聲挽回來?”
葉明榮此時也一且氣咻咻的模樣,嘴里還在嚷嚷著:“誰叫他不識抬舉,我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讓他把家里的幾箱書拿給我,結果他卻說,那幾箱書被葉明珠那死丫頭當柴禾燒了,我也是一時氣急,才踹了一腳,卻沒想會踹進河里。”
王氏一聽,頓時也是大吃一驚:“什么,你說那幾箱書,被葉明珠當柴禾燒了,這怎么可能,誰不知道書值錢,就算拿去賣了,也不可能當柴禾燒了吧?”
這怎么都叫人不信,葉明珠也是從小讀書識字的,雖然她覺得一個丫頭,讀書識字有什么用,但她那死鬼爹,就是打小就教她讀書,還特別上心,對親侄子,都沒那樣上心的,但凡葉明禮當初多用些心思教自家兒子,必然學問會比現在更好,沒準早就考中秀才也說不一定。
還有,葉明禮肯定也知道那些書很重要,但他卻沒把書給自家兒子,這么看來,也是沒拿他們當自家人看。
“誰知道啊,反正長生那個病秧子就是這么說的。”葉明榮就覺得特別煩躁。
他在城里讀書,就近租了間屋子居住,并不用每天往家里跑,但這幾天為了那些書,天天來回折騰,也是怪累人的,結果現在跟他說,書被燒了,可不叫他好生失望。
“阿娘,現在怎么辦,沒有那些書,我還能考中秀才嗎?”
“不是說學堂里的先生夸你嗎,可見你學問是不差的,明年下場,肯定能考中秀才。”王氏篤定道。
她的兒子,怎么也不比葉明禮那個短命鬼差吧,都是一個老祖宗,吃一家的飯,沒道理他能中,自己的兒子就中不了。
“還有,別在你阿爺面前,表現出信心不足的樣子,你得讓他知道,你是他最出息的孫子,誰也越不過你去。”
葉明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不是一向就是這樣做的嘛,有時候他自己都信了,覺得自己學識過人,無人能比。
王氏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頭:“你說你,做事怎么就這么沖動,跟他一個小孩子計較什么,本就是個病秧子,能不能長大都不好說,你這一腳下去,回頭人家若是有個好歹,得全賴你身上。”
別的都好說,不過是賠點錢的事,只是兒子的名聲,這下肯定不好聽了,得想想法子,看怎么把名聲挽回來,當時在場的人,能不能封口,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到現在這么長時間過去,怕是傳得村里人都知道了吧!
越想越覺得發愁,不行,一會兒得去找村長說說,看能不能把事情壓下去,若只是在村里傳傳倒也罷了,不傳出村去,應該也沒什么要緊。
“我那不是氣的嘛,若是能拿到書,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考中秀才。”
就因為那些書,方秀才考中了,他二叔也考中了,只要自己讀了書,那必然也能考中的。
讀了這么些年的書,他最清楚,能考中秀才功名,能得到多少尊重,那些城里的高門大戶,都會對他另眼相看,若是再進一步,能取得舉人功名,都有機會可以謀官了,能中秀才,他就有自信能中舉人。
“阿娘,我不信那些書真被燒了,葉明珠也是讀過書的人,哪可能舍得把書燒了,我看他們就是故意這樣說,打消我們的念頭。”越想越覺得可能,讀書人是最愛惜書的,說送人他都信,但絕不可能燒了。
“你說得對,那些書肯定還在,這樣吧,等我找個機會,去他們家里找找,沒準就找出來了。”
她當然也希望兒子能中秀才,到時候她這個做阿娘的,也能跟著沾光,全村的女人們,都得羨慕她的好命。
葉明榮聽得眼睛一亮,道:“阿娘,你明天就去找,我得快點看到那些書,離下場應試,也就半年時間,不快點我怕來不及。”
他得花時間去看書呢,幾箱子書,也不確定是哪一本能讓他中秀才,一本本翻看下來,可不得費時間。
“這怕是不能那么快,長生這邊才出事,葉明珠肯定要天天守在家里了,這哪找得到機會去翻屋子。”
說完,又連忙安撫道:“你別急,我盡量想辦法快一點。”
也確實是兒子的事情更要緊。
正說著話,許敬山和葉伯安父子倆從外面回來。
見到這對母子倆,葉敬山就開口問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聽說明榮把長生踹河里去了?”
“是啊,村里好些人都在說,說明榮不把長生當兄弟,做事太狠毒了,真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葉伯安有些焦急道。
見他們這般神色,葉明榮頓時有些怕了,先前他也就是一時氣憤,抬腳就踹,也沒想太多,到現在他才有些后悔了,應該找個沒人的時睺下手才對。
王氏打著哈哈上前。
“別在外面聽風就是雨,那些人嫉妒我們明榮讀書出息,什么話難聽就說什么,這也能當真,明榮是什么樣的人,你們心里還沒數嘛,他也不過是見長生摔倒了,沒有伸手去扶罷了,長生那么大人,自個爬起來不就是了!”
“不是說長生被踹進河里,現在生死不知嗎?”葉敬山有些狐疑道。
葉伯安對這母子倆了解得更深,真要沒什么事,憑白被污蔑,明榮早就鬧起來了,而且王氏那話,明顯是在幫兒子轉圜,也就是說,事情可能是真的。
隨即便也幫腔道:“長生那孩子從小身子就弱,有可能是自己沒站穩摔河里去了,明榮這么大人,哪可能踹他,估計都是外面的人亂說。”
許敬山就點了點頭:“那得去跟人解釋一下,事情與我們明榮不相干,不然影響到明榮的名聲就不好了。”
“確實要去解釋清楚。”葉伯安連連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