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忽然想到,去跟房東大叔聊一聊。能成就成,不能成,那就等兩個月再買房。
靜安去了房東大叔的家,她說:“大叔,你能打開門嗎,我想再看看這個小房子。”
大叔把房門打開了:“剛才還有人來看房子,也相中了,你要是相中,就盡快的?!?/p>
靜安進了房間,再次看了一眼房子,怎么看,怎么喜歡。
靜安說:“大叔,我跟你實話實說吧,我剛才出去借錢,湊上一些,但還差四千塊。你能不能先把房子賣給我,但房本你留著,我什么時候把錢全部給你,你房本再變更給我?”
大叔眉頭皺了起來:“這多麻煩呢?我不想里一半外一半的,這樣吧,你再回去掂對掂對,錢湊夠了你就買,沒湊夠,我就把錢還給你,一分不會差你的,我說到做到?!?/p>
靜安也知道,這樣是難為人,就說:“大叔,我知道我的要求有點過分,但我是真心想買這個房子,我真相中了。”
大叔還是不同意。
靜安說:“行,那我先不買了,等我攢上錢,再來買房?!?/p>
大叔說話算話,把靜安之前給她的錢,都給了靜安,沒有留押金。
靜安也把兩人的買賣協議撕掉,大叔也把給靜安的收據收了回去。
靜安心里難過極了,這個房子,就跟她沒緣分嗎?
不行,一定要掙錢,非買下這個房子不可。但愿別人嫌這房子價格高,沒人買,那兩三個月之后,她還會來買這個房子。
她相中了,就這套房子,這就是將來她的家!
靜安把錢存到銀行,回到長勝,順子急匆匆地走過來:“姐,快點,歌單?!?/p>
靜安一看,20首歌,我的媽呀,現在點20首歌的都是大爺。
靜安驚喜地說:“咋點這么多歌?”
順子說:“二平上桌了,跟客人說了,客人就點了20首歌。”
靜安回到宿舍,打扮了一下,跑到舞臺上,拿著麥克風唱歌。她現在唱歌特別有勁,就是掙錢買房,過上好的生活。
唱歌到一半,她拎了兩瓶啤酒,讓順子記她的賬。她去了二平的包廂。
做人要會來事,不能總是死板板地唱歌。
靜安跟點歌的客人喝了一杯酒,這才退出來,回到舞臺上繼續唱歌。
——
李宏偉來了之后,葛濤馬上就把跟靜安相好的事情,跟李宏偉說了。
李宏偉拽過葛濤就要揍他:“你他媽有病吧,我不是告訴你別招惹她!”
葛濤搡開李宏偉:“她主動的,不是我主動的?!?/p>
李宏偉說:“不可能!”
葛濤說:“你去問她!”
李宏偉走到前廳,看到靜安在唱歌,他心里很復雜,點燃一根煙,在煙霧后面看著靜安,心里更加復雜。
等靜安唱完歌,李宏偉走到舞臺后面。
靜安看到小哥來了,又看到他的表情,猜個大概,葛濤這個混蛋肯定是把兩人的事情跟李宏偉說了。
這混犢子恨不得拿喇叭滿世界嚷嚷。
李宏偉遞給靜安一支煙:“抽嗎?”
靜安接過煙,李宏偉用打火機,幫靜安點燃了煙。
靜安吸了一口煙,先跟李宏偉開口。
靜安說:“小哥,我相中了一個房子,什么都齊了,還差4000塊——”
靜安剩下的話,沒有說。
李宏偉打量靜安:“你說得是真的?”
靜安點點頭,嗯了一聲。又說:“我今天交錢去了,錢不夠,打算跟我媽借四千,我媽不僅沒借給我錢,還把我臭罵了一頓?!?/p>
李宏偉說:“一般小門小戶的人家,誰能一下子掏出4000呢?再說了,陳叔陳嬸都是工人,家里這兩年還凈事兒,哪有那么多錢幫你買房?”
靜安也知道,母親不是舍不得錢不借給她,一是母親沒錢,二是母親不想讓她買房。
靜安說:“我知道了?!?/p>
一低頭,一滴淚水,落了下來。
不想開口跟人借錢,但還是跟李宏偉提了,可李宏偉也沒搭茬。靜安心里難過,不知道該怎么辦。
李宏偉卻輕聲地說:“四千夠嗎?明天給你行嗎?”
靜安又掉了眼淚,這次,是喜悅的眼淚。
李宏偉苦笑,嗔怪地說:“這點事兒就哭鼻子,沒出息!”
靜安說:“我不想讓田小雨知道?!?/p>
李宏偉笑了:“我借給你錢,能讓她知道嗎?”
靜安又破涕為笑。
她說:“到時候我給你打欠條,簽字畫押,你放心,一定還給你?!?/p>
李宏偉注視著面前的靜安:“我還能不相信你?”
李宏偉一歪頭,看到靜安脖子上的青紫,他問:“怎么了?”
李宏偉其實是在問靜安,昨晚是不是跟葛濤在一起?
但靜安沒往那面想,她說:“跟九光打架了,他差點掐死我——”
李宏偉沒說話,默默地抽完煙,往后屋走了,又回頭說:“明天下午給你錢,來得及吧?”
靜安說:“來得及?!?/p>
李宏偉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靜安:“記住,別跟葛濤借錢?!?/p>
李宏偉走了,靜安愣怔在當地,臉臊得通紅。
她內心很糾結。明明跟葛濤有事兒,卻跟李宏偉借錢,這成什么了?
不過,李宏偉說得是對的,不能跟葛濤借錢,跟他借錢,他就會看輕她,從此以后,他說話就不會尊重她,對待她,也就跟對待別的相好過的女人一樣吧?
靜安又覺得,自己是否想多了,葛濤怎么看她無所謂,應該像二平那樣活,有什么需求就跟男人張嘴。
可是,她又張不開嘴,不想那樣活著,她想靠自己活得有勁。
這天晚上,靜安和樂隊,跟著葛濤算完錢之后,葛濤看著靜安說:“你還走嗎?我的炕都燒熱了?!?/p>
當著眾人的面前,葛濤這句話,無異于向眾人公開宣布,他和靜安的關系。
靜安的臉漲紅了,什么也沒有說,轉身走了出去。
和二平回到家,二平追問:“我發現六哥跟你有事兒吧?”
靜安就說了這幾天的遭遇。
二平說:“你咋這么虎呢?還買啥平房啊,不買平房,直接跟葛濤要錢買樓房,這能躲開你前夫一些。”
靜安說:“假如葛濤給了我買房錢,那這個房子葛濤要去住,我攆不走他,怎么辦?”
二平說:“你有病吧?攆他干嘛?”
靜安說:“我就這么跟他過呀?”
二平說:“娶你呀!”
靜安說:“他不會娶我一個二婚的女人。再說我哪敢嫁給他?他啥事都干,我不敢靠他太近——”
二平說:“那你昨晚還跟他干啥?”
靜安說:“報復九光,再說,我也有點喜歡六哥——”
二平笑了:“你咋這么麻煩呢?你想得太多了——”
靜安說:“跟九光結婚,我就是想的太少了,這次我想多考慮幾層,將來不會后悔?!?/p>
二平說:“有啥后悔的?要是后悔了,就把房子賣了不就得了?”
二平想得簡單,但靜安覺得想得簡單好,想得復雜,像她這樣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