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葛濤也不是沒找過靜安,他到靜安家里看了兩次,靜安沒回來,他也就放棄了。
女人多的是,何必一棵樹上吊沒氣兒了?
這天晚上,葛濤被老娘用雞毛撣子抽得渾身都疼得難受,躺在床上睡覺,身體都不敢挨炕。
艷子說:“你咋地了?搬回來就睡不著覺?”
葛濤說:“還不是因為你!”
艷子生氣:“跟我有啥關系,你睡不著覺還能賴著我?”
葛濤說:“你找三個姐姐去打靜安,現在,靜安她媽找到我媽,我媽給我揍了。”
艷子不太相信葛濤的話:“靜安她媽咋能找到你家呢?是不是田小雨她對象告訴的?我跟你說,李宏偉對靜安挺好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葛濤說:“你啥都能看出來,你跟田小雨去說吧,你們就使勁打架吧,頭發長見識短,啥也不會,就會扯老婆舌!”
艷子說:“別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啥都能干出來。”
葛濤說:“媽讓我把靜安找回來,讓你們姐幾個給靜安道歉。”
艷子說:“不可能,我憑啥給她道歉?”
葛濤也生氣:“就憑你們打錯人了,還有,讓你幾個姐姐拿賠償金,靜安她媽要告你們,被我媽攔住。”
艷子說:“我不信,靜安她媽跟你媽啥關系?她說啥,你媽就信啥?”
葛濤說:“靜安她媽和我媽原來是一個工廠的,兩人還是一個車間的,過去關系還不錯,你說她說話我媽信不信?你們打錯了人,不道歉,不賠償,就完事了?”
艷子說:“那揍她也不屈,她以前不也跟你了嗎?”
葛濤說:“你腦子有問題吧?我們兩個相好的時候,還沒你啥事呢!你要是不道歉,我媽就同意我們離婚!”
艷子不服氣:“你要是把現在處的這個相好告訴我,我就給靜安道歉。”
葛濤說:“現在這個也散了,還告訴你干啥?”
艷子說:“你不告訴我,我就不給靜安道歉。”
葛濤說:“隨你吧,你要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有意思,你就自己過吧。”
葛濤起身穿上衣服,拿起大哥大和車鑰匙,就往門口走。
艷子氣急敗壞地說:“我告訴你葛濤,你娶了我,就別想跟我離婚,我一輩子都賴在你身上。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葛濤找了三個大姨子,勸說艷子跟靜安道個歉,這件事她們確實做得不對。
葛濤也向大姨子們保證,跟葛麗華馬上斷,不會再有聯系,以后,他也不會再沾外面的女人。
靜安接到母親的電話,決定回家。
對于艷子這件事,她當然放不下,心里有恨。對于葛濤,她更有恨。
還得自己的母親出面才把事情解決,他葛濤早就應該這么做,但他沒有做。他這個人,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不會改變的。
靜安回家鄉之前,又到吉大門口的書店,買了幾本自考指南的書,帶了回來。
靜安還去了一趟徐姐的家,在徐姐手里買了一套化妝品。徐姐這一段日子對她很好,算是對徐姐的一個回報吧。
徐姐得知她要回大安,讓靜安回大安做這個事。靜安拒絕了。
徐姐也沒強求:“靜安,你是一個很有韌勁的人,你這樣的人,將來做啥事都錯不了。只是,你還沒有一個更好的機會。”
徐姐的話,給了靜安很多鼓勵。
回到家的第二天晚上,葛濤在太和大酒店,安排了一桌飯菜。
艷子和三個姐姐,分別向靜安敬酒,跟靜安道歉。
自始至終,靜安沒說幾句話。
她只是跟艷子說:“我的后半生不會主動去見葛濤,他主動找我,我也不會再跟他有任何事,這樣的男人你拿他當寶,可我瞧不上!”
這個道歉會,很無聊。靜安一口飯也沒有吃。
艷子的三個姐姐跟靜安道歉之后,靜安對一旁坐著的姜師傅:“大姨,多謝你為我主持公道,這件事就過去吧。”
葛濤的三個大姨子要給靜安補償,靜安心里明白,這都是葛濤的錢,不要白不要。再說,收了他們的錢,證明她們打打是打錯了。
母親不太贊成靜安要這筆錢:“我們活著,要有骨氣!”
靜安說:“我就是為了有骨氣地活著,才要這筆錢,這是你幫我打架,要回來的戰利品,干嘛不要?”
母親被靜安的話,氣笑了。
母親說:“以后,你可千萬別再搭理這些臭蒼蠅,爛螞蚱。”
靜安心里說,當初要不是從九光手里死里逃生,也不會放縱一回,跟了葛濤。
現在,都已經成為過去,她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人呢,放縱一次,就可能影響一生。
靜安回來之后,馬上把冬兒接回來。
她用自行車馱著冬兒,去了老坎子碼頭。在江邊逗留了一個周末。
渾濁的江水,滔滔地流著。遠處的江橋,一列火車轟隆轟隆地開過,仿佛把滾滾紅塵,都帶到靜安的面前。
做過的事情,靜安也不后悔,一直往前走吧,她還不到30歲。
她還有時間,往一條正確的路上去奔!
冬兒在水邊的沙灘上跑著,手里撿了許多貝殼。
孩子很開心,見到媽媽,見到大江,還撿到這么多漂亮的小禮物。
靜安用自行車馱著冬兒往回走的時候,她沒有從長勝路過,她換了一條路。
人的一生,換一條路的話,會出現無限種可能——
靜安是從大院后面的那條街道穿過去的,正好完美地把廉家油坊,還有長勝,都拋在了身后。
順著路口一直往東走,靜安忽然看到道邊有兩間趴趴房,大門上寫著出售。
紙上有電話,靜安記在心里。
她想起老謝說過的話——
老謝說,以后城市里蓋樓是大趨勢,拆遷蓋樓,這種事情會越來越多,如果有錢,就在市中心,壓上幾座房子,將來一拆遷就掙一倍,還可能更多。
靜安帶著冬兒,去了父母開的商店。把這件事,跟母親說了。
母親說:“靜安呢,你可別胡亂花錢呢,那錢多不容易到手的,買了那么破的房子,你又不能去住,將來要是不占房呢?那錢不是一直壓在房子上?還不如存到銀行,利息高。”
靜安猶豫了,母親畢竟比她經驗多,就拿艷子姐姐們打靜安這件事來說吧,要不是母親,靜安也得不到這筆賠償款。
回到家之后,她就把這件事放下,還是聽母親一回吧,萬一真像母親所說,房子一直不占,錢就一直壓著,那還不如放到銀行吃利息。
晚上,九光給靜安打傳呼,打不通,傳呼已經停機。
其實,靜安已經把傳呼扔掉了。那是葛濤給她的傳呼。
在靜安去長春的火車上,她就把傳呼從火車的車窗里拋向原野。也把她和葛濤的一段情,都拋掉。
九光從工地回到父母的小鋪,得知靜安回來了,把冬兒已經接走,他給靜安打傳呼,靜安不回話。
這更好,九光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去靜安家。
夜,已經深了,靜安正跟冬兒趴在炕上看書呢,大門響了。
冬兒馬上坐了起來,驚喜地說:“爸爸來了!”
看到靜安有些嚴肅的臉,連忙央求地說:“媽媽——”
靜安明白冬兒的想法,冬兒最希望的,就是九光和靜安都圍在冬兒的身邊。
可這是不可能的。
靜安打開大門,看著九光,淡淡地說:“你要接冬兒回去?”
九光看到靜安,心里還是各種滋味都有。
他特意往靜安的臉上看了看,夜色太深,看不清,好像臉上沒有什么疤痕,也許,不是傳說中的那樣?
九光說:“我來看看冬兒,每天晚上從工地回來,我都要和冬兒說兩句話。我說兩句就走。”
冬兒已經從屋里跑出來,撲到九光的懷里,:“爸爸,我想你。”
冬兒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九光一下子把冬兒抱起來,用下巴上的胡子,去扎冬兒嫩嫩的臉蛋。
冬兒咯咯地笑著。
九光早晨刮胡子,晚上胡茬就扎人,他胡子長得快。
靜安靜靜地站在臺階上,看著九光和冬兒嬉鬧,她沒有攆九光走,當然,也沒有讓九光進屋。
她站在屋門口,不用拎斧子,就是一道墻。
九光跟冬兒玩了一會兒:“天太晚了,你們回去睡吧。”
九光又對靜安說:“我給你打傳呼咋不回話呢,我也不能咋地你,就是想問問冬兒。”
靜安說:“傳呼扔了,你不用再打了。”
要關上院門的時候,靜安忽然想起房子的事情,就問:“九光,問你點事。”
九光的腿都跨到摩托上了,他扭身,看向靜安:“啥事?”
靜安說:“問問你,市中心的房子,啥時候能蓋樓?”
九光說:“這可不好說,不過,市中心是早晚的事兒,肯定比其他的地方蓋樓蓋得快。”
靜安心里有數了。
第二天,靜安給老謝大哥打電話,她把市中心的那個趴趴房,跟老謝說了。
老謝說:“老妹你趕緊買,市中心都已經劃到線兒里,不出五年,肯定蓋樓。”
靜安說:“哥,我媽說五年的話,不如把錢放到銀行里利息高。”
老謝說:“嬸說得沒錯,不過,嬸忽略了一件事,房子要是五年后拆遷,給的補償款和現在不一樣,會高很多的,你明白了吧?”
靜安說:“太謝謝你了,那我就跟房主講價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