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呀,總是會出現各種問題,來磨練你,來收拾你。
九光在醫院守護冬兒,工地又少不了他。沒有辦法,只好給他媽打電話。
九光乞求地說:“媽,冬兒發燒了,你來醫院看冬兒一天,我得回工地,工地有事兒找我,工人的工資,個月又拿不出來。”
這兩天,婆婆鬧眼睛,眼睛腫得成了一條縫。
她讓九光爸去找對面開小吃部的靜安,讓靜安去醫院看護冬兒。
九光媽說:“那是她的孩子,憑啥她在外面掙錢,咱們倆給她看孩子?再說我都這樣了,我看誰?還得有人照顧我呢?”
九光爸不愿意去找靜安,冬兒不給靜安,可冬兒有事,還去找靜安,他舍不出這張臉。
最后,九光爸帶著九光媽,一起去找靜安。
李宏偉的修路工程又修完一段路,靜安的鐵皮屋,就跟著往前走。
這天,靜安包了許多餛飩,李宏偉要慶祝這一階段的安全施工的勝利,請大家伙吃餛飩。
他表弟的食堂,做的飯跟豬食一樣,工人不愛去吃。
靜安正在鐵皮屋子里煮餛飩,忽然看到門口進來兩個顧客,這不是九光的媽爸嗎?
靜安說:“你們怎么來了?要吃餛飩?”
九光媽說:“冬兒病了,發高燒,在醫院打吊針呢,九光忙得不像樣,沒時間照顧冬兒,讓我照顧——”
九光媽把眼睛往靜安跟前湊:“你看看我的眼睛,我還能看孩子嗎?我都照顧不了自己呢?你抽時間去看看冬兒吧。”
靜安一聽冬兒有病,馬上就想放下手里的活兒,去醫院看女兒。
但又一想,她冷靜下來,不行,不能這么去。
靜安一邊煮餛飩,一邊說:“冬兒奶奶,我也走不開,你也看到了,一鍋餛飩在煮,我要是走了,包出來的餛飩賣給誰?”
九光媽說:“你這人心腸咋這么硬呢,自己閨女發燒住院,你都不去照顧?”
靜安說:“是我心硬嗎?我要孩子你們不給,有事卻來找我。”
九光媽說:“我們都勸他把孩子給你,可他就不給你我們有啥招?反正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愛去不去。”
九光媽爸轉身走了,再也沒說啥。
靜安心緒不寧,餛飩煮壞了幾個。
她擔心女兒病重,鎖了鐵皮屋子,跳上一輛三輪車,直奔醫院。
靜安到了市醫院,不知道冬兒在哪個病房。市醫院上下兩層樓,也好找。
靜安就先到急診室,詢問:“有沒有一個三歲的小姑娘,發高燒,住哪個病房?”
旁邊的護士說:“就是那個被她后媽吃了安眠藥,洗胃的那個小姑娘?一直高燒昏迷呢。”
靜安的腦袋嗡地一聲,她差點沒過去。她連忙問:“哪個后媽,哪個小姑娘?我女兒叫周冬兒。”
護士說:“對,叫冬兒的,你趕緊去吧,不知道你這當媽的心咋這么大,親閨女能交到后媽手里?”
靜安在護士的指點下,走進冬兒的病房。
一眼看到冬兒軟塌塌地躺在病床上,一張臉紅彤彤的。靜安的心都揪了起來。
靜安伸手摸摸冬兒的臉,冬兒的臉滾燙。
九光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還以為是他媽來了,一回頭,看到靜安,心里一哆嗦,怨他媽多事。
靜安壓抑著憤怒:“冬兒怎么了?”
九光說:“你咋來了?”
靜安說:“你媽去找我,讓我來照顧冬兒,冬兒到底咋地了?”
九光說:“冬兒就是發燒,打了針,你既然來了,就看著冬兒一會兒,我回工地一趟。”
九光起身想走。
靜安恨死了九光,想跟九光掰扯這件事,但轉念一想,跟九光能爭辯出什么?
兩人從結婚打到離婚,從離婚打到現在,爭辯出個什么?對冬兒一點幫助都沒有。
靜安決定這次不吵了,她要做點什么,為冬兒,也為自己。
九光匆匆地走了,他還慶幸靜安這次沒有糾纏他。
靜安待九光走了之后,坐在病床前,忽然看到女兒扎吊針的手脖子上面,有一道青紫的傷痕。
靜安忍不住地掉眼淚,她伸手輕輕地解開冬兒的衣服,還好,除了手腕上肩膀上有兩處淤青,其他地方倒是沒有。
對面床鋪的孩子也是發燒,孩子的媽媽是個老師,戴著近視鏡,皮膚很白。
女老師輕聲地問靜安:“你是孩子的親媽?”
靜安點點頭。
女老師說:“看你就像親媽。那個之前來的女人,耷拉個臉,好像誰都欠她三百吊似的。你們離婚了,你咋沒把孩子要到手?”
靜安說:“我要了,他沒把孩子給我,我一直打官司要孩子,可都沒有成。”
女老師湊過來,小聲地說:“聽說你閨女被她后媽喂了安眠藥,藥量要是大,能死人的,你就利用這個機會,趕緊把孩子要過來。”
靜安見女人說得頭頭是道,就問:“怎么要?”
女老師說:“報警,有人要害死你的孩子。”
靜安心里明白,小茹沒有那么大的膽子,她不敢害冬兒。但她給冬兒吃安眠藥,這行為說明了很多東西。
靜安讓女老師幫忙看著冬兒,她去醫生的辦公室,去找冬兒的主治醫生。
靜安說:“我是周冬兒的媽媽,冬兒到底吃了什么,到現在還沒有醒?”
醫生看了一眼靜安:“冬兒血液里,查到安眠藥的一些成分,懷疑她服用了安眠藥。剛才周九光的妻子也承認,她給冬兒喝了一杯摻了安眠藥的水,想讓孩子睡個整覺——”
靜安恨得牙癢癢:“我女兒什么時候能醒過來,會不會出事?”
醫生說:“給她洗胃了,一直給她打吊瓶呢,醒來就沒事了。”
靜安說:“那現在怎么還沒醒?”
醫生說:“還得等一會兒,別著急,她發燒呢——”
靜安哪能不著急。她后悔,后悔之前不讓女兒上庭。如果當時讓女兒出庭,女兒就不用遭這個罪。
小茹,她能給冬兒吃安眠藥,之前還不知她怎么打冬兒呢。
想一想,靜安就揪心地難受,眼淚止不住地落。
這一次,她什么也不在乎了,就在乎一件事,必須把冬兒要到手。冬兒一天也不能跟著九光!
再跟著九光,孩子的小命就丟了。到那時候,靜安腸子悔青了都沒有用。
現在,她必須做一件事,不能猶豫,不能拖延,什么都不能在乎,她只要一個結果,那就是把女兒接到身邊!
靜安到了醫院樓下的食雜店,先給母親打了電話,讓她趕緊來醫院,說冬兒病了,很嚴重。
隨后,靜安打了110報警電話。
電話通了,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報警,我女兒三歲,跟前夫生活在一起,前夫娶了媳婦,后媽虐待我女兒,給我女兒吃安眠藥,想 藥死孩子,我要告他們!”
對方說:“你叫什么?”
靜安說:“陳靜安。”
對方說:“孩子在哪?”
靜安說:“在醫院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