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濤聽到靜安給老謝提供線索,他暴怒,一腳就把靜安的自行車踹倒。
靜安回頭看著葛濤,毫不示弱地說:“你干嘛?跟我還來胡子那套?把自行車給我扶起來!”
葛濤說:“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咋知道葛麗華案子的新線索?你一會兒幫我,一會兒害我,你到底想干啥?”
靜安說:“我什么時候害過你?前兩天晚上,是你大半夜給我打電話,求我把謝哥找來,有這事兒吧?”
葛濤說:“我讓你把他找來,沒讓你啥都跟他說!你把他找來,卻把我逮走!”
靜安說:“我找謝哥,謝哥不來。你幫過我和二平,我就想辦法把謝哥找來,后來想到葛麗華案子的事,我就跟謝哥說了,謝哥才同意去飯店——”
靜安看著葛濤,心里有一肚子的話想說。“我不知道提供的新線索,會讓謝哥把你帶走。但如果你真跟這個案子有關,即使我不提供線索,謝哥也會根據蛛絲馬跡,找到你頭上!”
葛濤被靜安說得抓耳撓腮,原來,靜安是因為他,才向老謝提供線索。這他媽整來整去,還是他自己造的孽?
葛濤說:“你給老謝提供了什么線索?這時候能說了吧?”
靜安說:“跟你之間,我沒有不能說的話。之前瞞著你是我不對——葛麗華有寫日記的習慣,寫日記的人,她心里苦悶,肯定會記在日記里,我就跟謝哥說這事。”
葛濤沉默了。他想著跟葛麗華交往的那些日子,那都是碎片,拼接不出一張完整的圖。
葛麗華有寫日記的習慣,她可從來沒跟葛濤說過。
葛濤說:“葛麗華對我也不是真心的,連句真心話都沒跟我說過,就是圖我的錢——”
靜安看到葛濤那樣,嘆口氣:“六哥,你對葛麗華也不是真的,假裝拿她氣我,卻真的跟她在外面開房。你呀,既然結婚了,就好好地跟艷子過日子,別臭嘚瑟了!”
靜安彎腰去抬自行車,卻發現自行車很輕。
是葛濤把自行車抬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葛濤一眼。
葛濤站在陽光下,手里拿著礦泉水瓶子,左臉腫了一塊,看著怪可憐的。
算了,葛濤的破事她再也不管了,跟這個人離得越遠越好!
靜安騎上自行車,出了醫院大門,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葛濤心里很不是滋味,看著靜安走了,他默默地望著門外熱鬧的街道,卻感覺這個世界有點荒涼。
夏日,正午,太陽當空,陽光暴曬。可是,葛濤卻覺得有些冷。
一回頭,發現李宏偉站在大廳里向他望著。
李宏偉剛才沒有走,不知道葛濤要對靜安說什么。
昨晚的事情他也有點奇怪,但他沒有往靜安的身上想。
葛濤走進醫院大廳:“你都聽見了?是她給我送進去的——”
李宏偉說:“你就別埋怨這個,埋怨那個了,是你自己作的,你的褲腰帶沒系緊!”
葛濤伸手提了一下腰帶:“褲腰帶是我的,我想緊就緊,想松就松,誰也甭想管我!”
李宏偉冷笑,壓低了聲音:“好,你想咋地就咋地,這不就出事了嗎?要不是昨晚靜安跑到長勝告訴小姚,小姚會去找老余嗎?
“老余不去自首,你出得來嗎?”
葛濤翻楞眼睛,瞪著李宏偉:“那我還得謝謝靜安唄?”
李宏偉說:“謝不謝你自己想去。”
兩人往樓上走。
李宏偉說:“老余怎么辦?就這么丟進去?”
葛濤說:“找律師,不能讓幫我的人寒心呢。”
——
這一天上班,靜安有點心不在焉,一直想著給老謝提供線索的事情。
晚上下班去接冬兒,她騎著自行車直接去幼兒園。老師說,冬兒已經被姥姥接走,她才想起走錯了路。
父母的商店現在都是六點多鐘收攤。她趕到商店時,正看到冬兒蹲在商店門前,拿著飯勺和鍋鏟,在一堆沙子后面玩呢。
小手小腳上都是沙子,她卻玩得很開心。
接了冬兒回家,她才想起忘記接麗麗。
二平的飯店要九點多才能下班。說是九點下班,如果有客人還在吃飯,二平就沒法下班。
把麗麗接回家,麗麗寫作業,冬兒趴在一旁看。靜安在廚房做飯。
麗麗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坐在桌前寫作業。這個習慣,無形中影響著冬兒。
有的時候,孩子不一定會跟自己的父母學,她會拿旁邊的哥哥姐姐做榜樣。
看到麗麗寫作業,冬兒也拿出本子寫。幼兒園有時候留點作業,有時候不留。
麗麗教冬兒寫拼音,寫漢字。
靜安在廚房忙碌,聽到小姐倆在房間里嘰嘰咯咯地一邊學習,一邊說笑,再看著旁邊的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肉,米飯也開鍋了,都飄散著誘人的香味。
這就是幸福吧?
她心里升起一種愉悅的感覺。
孩子在健康快樂地長大,這比什么都重要。
吃完飯,孩子們也寫完作業,小姐倆到院子里去玩,把枕巾,紗巾,凳子,都運到外面,還把靜安不要的豁牙漏齒的碗和盤子,也拿到外面,兩人過家家玩。
靜安收拾完房間,坐在桌前看自考的書。
她看的是外國文學,一些理論上的東西,隨著靜安寫作的深入,她都能看懂,還嘗試著,運用理論上的知識去寫作。
真正寫作之后,就漸漸地忽略了理論,憑著靈感一直寫下去。
今晚,她忽然有一個沖動,想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寫下來。包括二平的旅店,包括劉艷華這個人,還包括葛濤和老謝。
這些東西如果放到一個鍋里,能燉出一鍋什么菜呢?
以前,靜安寫過《一個服務員的遭遇》,還寫過二平的故事,這一次,她打算把這些人的故事都捏到一起。
兩個孩子在窗下唱起了歌:
小石榴,開紅花
張家的丫頭給誰家?
給隔壁的老寇家。
繡花的枕頭繡花的被,
繡花的手巾擦眼淚。
媽呀媽呀,你陪送我啥?
十二頭豬,十二只羊……
兩個孩子唱的真好聽。麗麗大概是在鄉下聽到過這些兒歌,她教給冬兒聽。冬兒也跟著唱。
兩個孩子披著紗巾,披著枕巾,一個人手里抱著一個娃娃,一個人手里抱著一個變形金剛,玩得可黏糊了。
看著孩子們玩耍,靜安心里醞釀自己的小說,這一次,要以葛濤為主角,寫一個以前從來沒寫過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