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侯東來開車送靜安回家,靜安覺得自己幸福極了。
車廂里,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靜安笑了:“好好開車。”
侯東來笑而不語。
車子到了靜安的家門前,侯東來停下車子,輕聲地問:“冬兒今天晚上,會回來嗎?”
周日,冬兒一天都不在家,除非九光有事兒。
但就算九光有事,多數時候,他也是把冬兒接回去,放到小鋪,讓冬兒和爺爺奶奶玩。
靜安想了想,笑著說:“回來。”
侯東來說:“你騙我——”
靜安不好意思地說:“再等等吧——”
侯東來說:“非要等到結婚那天?那也太考驗我。”
靜安說:“十月一,也沒幾天。”
外面,天已經全黑下來,家家戶戶的玻璃窗里,透出橘黃色的燈光。
有涼風吹進車窗,好像把車內兩人的呼吸,都攪在一起。
侯東來伸手攥著靜安的手,他的手滾燙,嚇了靜安一跳。
靜安說:“你的手怎么這么燙?”
聲音里帶著擔心和心疼。
侯東來只是默默地注視著靜安,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暗夜里,靜安的臉龐看不太清晰,眼睛很大,眸子很亮,眼里有笑意,抬眼看向侯東來的時候,有種別樣的嫵媚。
侯東來忍不住說:“想你想的唄。你,不想我?”
靜安咬著嘴唇笑,輕輕用手握住侯東來的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猶豫著,開口說:“哥,還有個事沒跟你說——”
侯東來穩定了一會兒心神:“什么事?”
靜安說:“前天寫篇報道,就是寫九光,葛濤,還有我小哥的文章,也是還人情的——”
侯東來眉頭皺了起來:“上次咱倆生氣,你忘了,不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靜安沒想到,侯東來說生氣就生氣。
她也不高興:“咱倆不是說好了嗎,這是我的工作和愛好,你不是不在意了嗎?我就是尊重你,跟你說一聲,你還來勁了?”
侯東來板著臉,看著靜安。
靜安也氣嘟嘟地瞪著侯東來。
侯東來沒忍住,笑了,伸手捏捏靜安的鼻子:“傻丫頭,逗你玩呢!”
靜安生氣地懟了侯東來一杵子:“煩人,這么膈應人呢?”
侯東來說:“誰讓你總氣我——”
夜深了。
很多院落里燈光熄滅,人們已經開始入睡。
靜安雖然舍不得和侯東來分開,但她還是說:“哥,你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侯東來說:“今天不走了,就在車里待一宿,我就想看看冬兒到底回不回來。”
靜安笑了,沒有說話。
侯東來是一個理智的人,不會強迫靜安。
侯東來說:“這兩天要是忙,我就不過來,要是不忙,周三我給你打電話,咱倆吃鐵鍋燉。”
靜安嘟著嘴:“那我要是周一就想你,想給你打電話呢?”
侯東來笑著說:“隨時可以打——”
夜色深沉,兩人終于分開。
侯東來的車子無聲地滑入漆黑的夜色。
靜安回到房間,打開臺燈,看著桌子上的書,她好半天也沒有心情去看書。
一直都回味著跟侯東來在一起時,那些快樂的點點滴滴。
哪怕兩人生氣,斗嘴,在回憶里,也是快樂的。
周一,靜安給侯東來打電話。她沒什么要緊的事,不過是想念,思念,聽聽你的聲音,也就這些。
周二,侯東來給靜安打個電話,告訴靜安,父母在8月10日這天晚上,準時去拜訪親家。
靜安很高興,恨不得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母和弟弟。
周三,原本兩人打算見一面,不過,靜安等了一天,侯東來的電話也沒有打過來。
快要下班了,靜安有點急,晚上是否要一起吃飯?不吃飯的話,你倒是打來一個電話,告訴我一聲。
靜安在辦公室打電話不方便,馬上要下班了,她就又等了一會兒,也希望等來奇跡。
但一直到下班,侯東來也沒打來電話。
張哥又邀請大家去吃飯,靜安拒絕了,她心情不好。
孫科長說:“靜安,一起去吧,張哥上次張羅,你就沒去,這次去吧,架子那么大呢?非得領導才能請動你?”
張哥也說:“靜安,你要是再不去,我可生氣了,上次你也答應我,這次肯定去。”
徐佳也說:“靜安,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他們兩個男的,我一個女的有啥意思?”
靜安只好說:“你們先走,我回去打個電話,要是沒事,我就去。”
眾人下樓了,靜安返回辦公室給侯東來打電話,手機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這是什么情況?
上次兩個人生氣,侯東來不接電話,這次也沒生氣,兩人好好的,正準備雙方父母見面的事,侯東來怎么又不接電話?
接連打了三次電話,侯東來都沒有接電話。
靜安只好放棄,也不知道侯東來忙啥呢,連她的電話都沒有時間接。
靜安下樓,張哥孫科長還有徐佳,都在車棚里等著靜安。
算了,侯東來今天肯定是沒時間,那就跟著同事們去耍一次吧,總也不參加聚會,顯得她不合群。
靜安跟著同事去了飯店,吃完飯,這些人還要去唱歌。
靜安沒有去,假裝收到傳呼,說孩子有事,趕緊走了。
她騎車回娘家接冬兒,回到自己家。
天已經黑了,侯東來沒有給她打傳呼。到家之后,她又給侯東來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侯東來喝多了?還是出啥事了?
靜安往侯東來家打電話,也沒人接。
這么晚了,他還沒有回家?他究竟在干嘛?
這一晚上,靜安翻來覆去睡不著,起來上廁所,就走到寫字臺跟前,拿起電話,再給侯東來打一個。
家里的座機,還有侯東來的手機,都打一個。
還是沒人接。
靜安想,可能侯東來喝多,那就等明天吧。
第二天早晨,侯東來的電話還是沒人接。
靜安送冬兒去幼兒園,在大院門前的電話亭,她再一次撥打侯東來的手機號,這次不是不通,手機竟然關機。
這是怎么了?為啥關機呢?
馬上要上班了,要不然,她騎著自行車就去侯東來家看看。
中午下班,靜安又給侯東來打電話,都是關機。
她騎著自行車,去侯東來家摁門鈴。房間里沒有人應聲。
后來,有人進樓里,靜安跟著進去,來到樓上,她敲侯東來的門。
旁邊鄰居說:“小侯中午不回來,一早一晚能在家。”
靜安說:“那他昨晚回來了嗎?”
鄰居說:“這可不知道。”
只好等到晚上了。
晚上,靜安給母親打電話,說不去接冬兒,明天早晨去她那里接冬兒。
母親以為她和侯東來在一起,也沒說話什么,兩人要訂婚了,又是二婚,這件事就別管了。
下午,靜安也是打電話,侯東來還是關機。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侯東來出事了吧?
晚上,靜安又來到侯東來的樓下,上樓敲門,沒人應聲。
她就在樓下等待侯東來。又得避開九光,不能讓他看到。
一直到深夜,侯東來窗子上的燈光都沒有亮。侯東來的車也沒在樓下。這個人到底怎么了?
出啥事了呢?為啥不給靜安打個電話?為啥手機關機?
這兩天把靜安折騰壞了,嘴唇起了泡,臉上長了癤子,嗓子也啞了。
她擔心侯東來出車禍,要不然,到三個醫院去查查?
靜安決定上午去上班,等中午下班的時候,她就到各個醫院去看看,她擔心侯東來出車禍。
但她沒想到,上午,她正在辦公室寫材料的時候,忽然有人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