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和冬兒回到家,把自行車推進院子,鎖好大門。
她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就惹得田小雨嫉妒發作,正準備找茬兒跟李宏偉吵架呢。
外面有月光,有星光。
靜安給冬兒洗完澡,擦了爽身粉,又給冬兒講故事,哄冬兒睡著。
冬兒睡了,靜安也困了,但工作還沒完成呢。
她坐在寫字臺前,打開臺燈,用一個紙殼子,遮擋一些燈光。免得燈光影響冬兒睡覺。
她從檔案袋里取出材料,寫上午沒有寫完的材料。
寫完材料,已經十點多。
看看電話,沒有未接來電。侯雯沒打來電話。
她今晚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想了想,她從包里拿出下午侯雯在葛濤的車里,給她留的手機號,她給侯雯打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靜安又覺不妥,夜已經深了,別打擾侯雯了。
靜安就掛斷電話。
但電話馬上就響了起來,一看,是侯雯撥過來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侯雯就說:“靜安,你還沒睡呢?剛才想給你打電話,看看時間太晚,就想明早給你打。”
靜安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也是,電話撥過去,覺得不妥,怕打擾你。”
侯雯笑了:“咱倆想到一起去,我長話短說,我哥的事你不用擔心,小事兒——”
聽侯雯的口氣,好像已經知道侯東來是什么事。
靜安心里放松了一點,連忙問:“到底啥事?”
侯雯說:“我爸找人問了,事情不大,跟修路有關,說我哥找的建筑公司不是正規的公司,說我哥拿了回扣——”
哦,是這件事。
靜安說:“那,你哥現在在哪兒?”
侯雯說:“這個不知道,應該是關在哪個賓館了,他們辦事都這樣,不會往局里領,怕有人講情。我哥的事情不用講情,沒啥大事,你還不知道我哥那人嗎,頂多吃兩頓飯。”
靜安還是擔心侯東來:“那,你哥他什么時候能出來?”
侯雯說:“要是就這一個事,明天也就該放出來了——”
靜安心里動了動,難道,還有別的事?
還沒等她問,侯雯就說:“靜安,早點睡吧,明天你還上班呢。我哥出來,第一時間會聯系你的。”
靜安說:“曉雯,謝謝你,今晚我能睡個踏實覺了。”
長夜漫漫,想起侯東來的好,想起侯東來此時此刻,在什么地方關著呢?有沒有受委屈?
——
侯東來的確被關在一個屋子里,就在市賓館的三樓,最里面的一個包房。
也就是大院對面的賓館。
這是一個套間,侯東來關在里屋,辦事人員則睡在外屋。
侯東來的房間里是一張雙人床,還有衛生間,桌子上有兩瓶礦泉水,相對來說,在房間里,他是自由的。
但他出不來這個房間。
三樓的窗戶外面封了鐵欄桿,想跳樓都沒機會。
當然,他侯東來從來沒有跳下去的念頭。
夜色沉沉,侯東來躺在床上睡不著,但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不能翻來覆去,否則的話,外屋的人就知道他在想心事。
桌子上擺著一沓稿紙,兩根筆,還有侯東來寫好的材料。
建筑公司的事情,他都寫清楚了,三天的時間,還不夠他們核對的?可為什么這些人還不放他回去?
侯東來百思不得其解。
白天還好說,到了夜里,他想的就多了。
他想起年輕的時候參加高考,十年寒窗考上大學。大學畢業就分到機關工作。
他一直謹小慎微,因為母親告訴他一句話,想從政,就一定要潔身自好,否則,說不上什么時候,就被人掀了底牌!
這一路走來,有沒有見不得人的事呢?有沒有不能掀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