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來給靜安打電話,說他在找人,大姐夫和他的領導在外面做生意,我們不能空口無憑,要有實打實的證據。
這證據很難搞到手,侯東來讓靜安再給他點時間。
周三這天早晨,靜安送冬兒去上學,她騎車上班。
到了單位,孫科長已經來了,他拿著手里的報紙,向靜安抖了抖,一臉的笑。
靜安膈應孫科長的笑:“怎么了?”
孫科長說:“這報紙上寫的,是真的吧?”
靜安掃了一眼報紙,是周三的《安城日報》,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是不是情感版,已經刊登了她寫的小說?
靜安假裝鎮定,拿過報紙看了看,果然是她的文章。
她心里波瀾起伏,想著大姐夫看到這樣的文章,會有何感想。
表面上,她裝作鎮定:“哦,這是小說?!?/p>
孫科長指著報紙上的文章:“這也沒寫小說???”
因為是情感傾訴版,編輯沒有在標題的旁邊,寫上小說兩字。
靜安明白,李老師故意這么做的,有利于靜安回擊大姐夫。
靜安看了看孫科長,半開玩笑地說:“你這辦公室的科長,沒事做了?成天研究女同事的八卦?”
孫科長笑著說:“你看你說的,哥不是關心你嗎?”
靜安拿著報紙,起身走了。
她去了衛生間,坐在馬桶上,看著報紙里她寫的文章。
一會兒,她就去找大姐夫,該怎么和大姐夫開口說第一句話呢?
第一句話,就要把大姐夫定在桌子上,讓他翻不過來身。
她想了幾個開頭,心里醞釀得差不多。
看看上班的時間已經到了,她出了衛生間,拿著報紙,直奔大姐夫的辦公室。
還沒有走到門口,身后傳來說話聲,是大姐夫的聲音,他剛上班,跟同事在打招呼。
靜安一回頭,冷冷地掃了一眼大姐夫:“我找你有事。”
大姐夫眼神里明顯地閃過一抹慌亂。大姐夫身后的人,冷颼颼地看了一眼靜安。
靜安毫不畏懼,迎著那人的目光瞪了過去。
靜安就是這樣,她叛逆,愈挫愈勇。
男人轉身走向辦公室,靜安記住了那人的目光,但記不住那張臉。
她臉盲,記不住臉,只能記住對方身上一個特殊的記號。
那人的眼睛像鷹眼。
大姐夫進了辦公室,隨手把門關上:“你怎么又來了?”
靜安把報紙砸到大姐夫面前的桌子上:“你看完這篇文章,我再跟你說話。”
靜安轉身回自己辦公室。
一上午,她忐忑不安,不知道九光的姐夫,會想什么對策對付她。
這件事,靜安沒有跟侯東來說,怕侯東來不同意。
中午下班,大姐夫也沒給靜安打電話。
靜安著急,心里想,她要不要給大姐夫打電話呢?
猶豫中,她隨著下班的人流,往大樓外面走。
剛走下臺階,旁邊有人叫她的名字,抬頭一看,正是九光的姐夫。
靜安的心放下了,只要大姐夫先找她,就說明她的文章起了作用,大姐夫坐不住金鑾殿。
大姐夫在今天上午,被領導訓得狗血噴頭,認為他沒把事情處理明白。
機關的人,都看這張《安城日報》,上面有什么動向,都能從這張報紙里,嗅到一絲風聲。
領導看到這篇文章,覺得這些事情似曾相識,好像是剛剛發生的呢?
領導把大姐夫叫到辦公室,問他這篇文章是怎么回事?
雖然文章里沒有寫“司機”兩字,但是,從文章里不難看出,這個人是給領導開車的。
一個開車的,能有多大能量?后面肯定有靠山。
領導說:“趕緊處理干凈,這都上了機關報,事情會鬧大的?!?/p>
好在靜安沒有寫出“司機”字樣,還可以打馬虎眼。
領導也是做賊心虛,主動對號入座。
大姐夫把靜安叫到僻靜處,嚴厲地說:“你到底要干啥?想把事情搞大?那我就陪你把事情搞大,到時候你的工作也會折騰沒!”
沒想到,大姐夫還威脅靜安。
靜安冷笑一聲:“我怕啥呀?我的工作本來也沒有編,沒就沒,跟我女兒相比,命我都可以不要。
“跟你們這些人打交道,我豁出去了,誰動我女兒,我就寫誰。我把他祖宗八代干過的損事,都寫出來!”
大姐夫說:“你一個女的,能激起什么水花?”
靜安說:“女的咋地?那我也把文章寫出來,你要是不在乎就拉倒,我明個再寫一個,這回指名道姓,把你們的損事公之于眾!”
靜安起身就走。
大姐夫忌憚靜安兜里可能會揣著錄音筆,他不敢什么話都說。
他見靜安轉身要走,只好說:“你回來,我還沒說完呢。”
靜安還來勁了:“沒人聽你白話,我一個光腳的,不怕你們穿鞋的。你們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就要把你們干的損事都折騰出去!
“你們仗著手里的權利,到外面蓋樓,為所欲為,欺負一個孩子,你們還是人嗎?”
大姐夫緊張了,連忙說:“你說的我都不懂,可能有什么誤會吧,你,你放心吧,以后沒人再去打擾孩子?!?/p>
大姐夫急得都結巴了。
靜安騎著自行車回到母親那里,她昨晚已經知道,母親跑到公婆的小鋪,把他們罵了一頓。
今天她又和大姐夫交鋒,不知道結果會怎么樣。
這天晚上,沒有人去騷擾冬兒。又過了兩天,婆婆也沒去嚇唬孩子。
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晚上,侯東來去了母親家門外,他給靜安打電話,靜安從院子里出來。
侯東來看著靜安,眼神里不知道是責備還是贊許。
后來,他輕輕地把靜安擁入懷里:“以后,這種文章盡量不寫?!?/p>
看來,侯東來也看了那篇文章?
靜安輕聲地問:“為什么?”
侯東來說:“傷敵一千,自傷八百,我舍不得你和冬兒再受傷害?!?/p>
靜安漸漸地明白了侯東來說的道理。
雖然,這件事讓大姐夫不敢再逼迫冬兒,但靜安也徹底跟大姐夫他們成了對立面。
能和平解決,就用和平的辦法,要把損失降到最低。
靜安說:“那你找到他們做生意的證據了?”
侯東來搖搖頭:“不容易,還在找?!?/p>
靜安說:“別找了,只要九光姐夫不找我們麻煩,咱們也不搭理他們,就等著他和小茹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