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李嬸剛剛把爐子燒起來,看到李宏偉領(lǐng)個姑娘回來,連忙把兒子叫到房間,詢問是怎么回事。
李宏偉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說了。
李嬸說:“這個田小雨四六不上線,婚前裝得溫柔賢惠,沒想到結(jié)婚就變樣。可這個姑娘總住咱家院子,也不是個事兒。”
李宏偉說:“她找到工作就會走。”
李嬸說:“那以后燒爐子她自己燒吧,我就別伺候她,院子里的柴禾木板子都有——”
李宏偉說:“一會兒我跟她說。”
李宏偉回到自己的平房,看到小麗拿著抹布擦拭桌子。
小麗是個勤快的姑娘。
這年頭只要你勤快,就不會餓著。
李宏偉說:“你住在這里,晚上自己燒爐子,吃住你要是沒地方,就先去長勝解決一下,一天兩頓飯,我也在那兒吃。”
小麗連忙說:“李哥,我太謝謝你了。李哥,你能不能再幫我找個活兒,我沒啥干的,怕錢花沒了坐吃山空,我害怕——”
李宏偉笑了,小麗那個模樣有點像靜安呢。
“行,我?guī)湍懔粢猓忝魈熳约阂采辖挚纯础!?/p>
小麗說:“快過年了,誰還雇人呢。”
李宏偉沒再多說,回了長勝。
長勝晚上客人多,一桌客人走了,又一桌客人來了,服務(wù)員收拾桌子累得夠嗆。
過年的時候,生意人最忙,多數(shù)是來要賬的。
葛濤問李宏偉走這么半天干啥去了,得知小麗的情況后,他冷冷地說:“我說啥了?那田小雨最不是物,男的女的,她都處不長。對了,小麗沒啥干的,來長勝這里吧。”
李宏偉連忙搖頭:“這是銷金窟,她要是來了,定性不夠,很快就變成上桌陪客人的服務(wù)員,再往下走,就不一定出溜到什么地方。”
葛濤沏了一壺茶水:“那都是她們自己決定的。人家靜安,二平,寶藍,不都出去做生意?”
李宏偉拿起水壺倒水:“畢竟是少數(shù)——你就別操心小麗的事兒了,她挺能干的,能找到活兒,找不到再說。”
小麗睡了個好覺,但夜里也醒來兩次,惦記小飛。
可是,那是李哥的孩子,李哥都不能天天看見,自己想什么想?
第二天,小麗起床之后,到院子里看到掃帚,就嘩嘩地掃院子。
她把李家院子掃干凈,又拿著掃帚,到長勝門前去掃。
馬路上,已經(jīng)開始擺攤。
還有幾天就過年,人們老早出攤,賣鞭炮的,賣對聯(lián)福字的,賣年畫的,老早出來占地盤。
小麗覺得還是城里好,一早上就有人出來做生意。
看到有賣豆?jié){油條,她買了一包給李嬸送回去。
李嬸一早起來,聽到有人掃院子,撩開窗簾一看,是那個小保姆。
李嬸心里想,小姑娘倒是很勤快。
人呢,只要勤快,就壞不到哪去。人要是一勤快,就忙著自己的事,沒時間壞別人。
哪像田小雨,她什么時候掃過一次院子?總把自己當局長千金,局長現(xiàn)在算個啥?滿大街局長!
李嬸正在廚房熬粥,貼大餅子,忽然門一開,熱騰騰的蒸汽里,走進一個人。
小麗手里拎著一兜油條,還拿著一沓福字:“嬸,我給你買的早飯,這是福字,也是給你的。”
李嬸看著蒸汽里小麗那張臉,別說,有點像靜安呢。
不過,小麗比靜安更愛說話,更愛笑。
李嬸說:“怎么能讓你花錢呢,你掙點錢多不容易,花了多少,我給你。”
小麗說:“嬸,你要是給我錢,那就等于攆我走,我?guī)湍銦羁印!?/p>
吃完早飯,小麗不讓李嬸干活,她把房間收拾得锃亮,把窗子擦得能照出人影。
小麗還提前在窗戶上,貼了一個紅艷艷的福字。
李叔帶著大貨車回來,年前最后拉了一車蘋果回來。
院子里熱鬧了,房間里的電話也響個不停。來拿貨的人絡(luò)繹不絕。
小麗先是幫著李嬸做飯。看外面忙不過來,她就到院子里幫忙。
小麗機靈,會算賬,會看大秤,還有一把子力氣,跟著大哥二哥一起扛五十斤的蘋果。
李叔問李嬸:“哪兒雇來的小工,挺能干的。”
李嬸笑了:“不是小工,是小飛的保姆,她放你兒子進屋看孫子,惹怒了那個田小雨,把她辭退了。”
李叔對田小雨也不滿意,一周只能見孫子一次。他常年到外面拉貨,有時候回來,趕的不是周末,那就接不回孫子。
這個兒媳婦,早就應(yīng)該休了她!
李嬸說:“小麗不回去過年,想在城里找份工作,來到年了,也不好找。”
李叔說:“這年頭找啥工作?給人打工,不如給自己打工,做生意閉著眼睛,也比上班的掙得多。”
李嬸說:“那是你們老爺們的活,小麗一個農(nóng)村姑娘能行嗎?”
李叔說:“往回走幾十年,咱們這里就是小漁村,不都是農(nóng)村人嗎?”
李嬸笑了:“你跟她說說,看她咋想的,我也不會生意經(jīng)。”
中午吃飯,李叔發(fā)現(xiàn)土豆絲挺細:“這插菜板子插的土豆絲挺細啊。”
李嬸瞥了小麗一眼,笑著說:“小麗切的,不是用插菜板插的。”
李叔看著小麗夸獎道:“你這把手,到哪兒都能掙口飯。”
小麗笑著說:“叔,你要是喜歡吃,我以后天天幫我嬸做飯。”
李叔說:“做飯有啥意思,也沒工錢,不如出去做生意。”
小麗驚訝地看著李叔:“我能做啥生意?”
李叔說:“你要是想做,我教你,院子里不是有獨輪車嗎?”
李叔往院子里一指。獨輪車就立在窗下。
“你用那個獨輪車,推一袋子蘋果,站在長勝的旁邊,你就零賣,一袋子蘋果全賣完,你再給我本錢——”
小麗明白了:“叔,太謝謝你了,我明天試試。”
李嬸說:“你啥也不用花錢買,我們有小秤,你拿去用,別用壞就行。一袋子蘋果本錢是多少,你也知道。你零賣的話,一斤多賣點。”
李叔又說:“要是成袋子要貨的,你就把他們領(lǐng)到家里,賣出一袋子,我給你提成。”
小麗第二天就到胡同口賣蘋果,賣得還挺好,一天賣了五袋子蘋果。
晚上天黑收攤,小麗跟李嬸坐在熱炕頭數(shù)錢。
去掉幾袋子蘋果的本錢,還剩一沓錢。
小麗高興蒙了,錢這么容易就到手了?
李嬸說:“閨女,兜里有錢別亂花,對面有個信用社,把錢都存到存折里,手里有錢,你心里就不慌。”
小麗很聽別人的話。第二天沒出攤,先跑到對面的銀行,辦了個存折,把錢都存到存折里。
小麗想,以后一天存一把錢,看著存折上一筆一筆的收入,那多哏兒啊。
還給誰當保姆?將來自己發(fā)財了,找個對象結(jié)婚生孩子,也雇個保姆,給自己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