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眼睛里閃過一抹慌亂,隨后,他的眼神蠻橫起來:“你什么意思?今天你不是來辭職的嗎?”
靜安淡淡地說:“是啊,我來辭職,但我要把屬于我的東西,全部拿走!要不然,我不會走!”
全部拿走四個字,靜安咬得很死。
趙局可能永遠也想不到,一個年輕的女人,竟然敢在他的一畝三分地,當(dāng)面跟他討債。
趙局的臉紅了,雖然他臉上因為常年喝酒抽煙,臉色變成褐色,但是,那褐色的臉上紅了,靜安也都盡收眼底。
他能臉紅,還不是十惡不赦。
靜安放緩了語氣:“趙局,我是窮人家的孩子,我媽是第一批下崗工人,我是第二批。
“這些年,我都是在外面做小買賣,口挪肚攢,攢下的一點錢。還有,我家那位跟親戚借了很多,為我的工作借了債。
“我的工作沒辦成,我對您毫無怨言,相反,我感激您,在您到單位這么長的時間里,您從來沒給我穿過一次小鞋,我真的感激您。
“我跟我們家那位不一樣,他有職位,我沒有,什么都沒有,所以,我很在乎錢,因為那是借債借來的——”
趙局連忙說:“你不用說了,先回去吧,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靜安不逼他,時間有的是,從此她辭職了,她最大的財富,就是時間。
靜安說:“謝謝您,我這就回家了,算是正式辭職。我也希望,明天下午,是我最后一次來單位。這個地方,我毫無留戀,我不希望第二次第三次來您的辦公室。”
趙局沒說話,用手往門口“撣”靜安,就好像往窗外轟蒼蠅一樣。
靜安本來要走,但她沒有走,趙局的態(tài)度激怒了她。
靜安說:“趙局,我給您叫趙局是尊重你,要是不尊重,像你剛才撣蒼蠅的那個手勢,我應(yīng)該叫你啥呢?明天,我最后一次來單位!”
靜安頭也不回,昂首挺胸地走了。
有些人,把當(dāng)官的看得很神秘,能量很大。未必。沒遇到事的時候,囂張跋扈。遇到事,他們還不如老鼠膽子大呢。
靜安從辦公室出來,看到走廊里眾多辦公室的門,都開著一道縫。
隨著她走出來,這些門噼里啪啦都關(guān)上。
這些人聽聲呢,是想聽什么?肯定聽不到他們想要的。
走廊里,只聽到高跟鞋咔咔地聲音。這聲音,咋這么動聽悅耳。
靜安這一生,沒干過壞事,但外人也別想欺負她。誰想欺負她,她就當(dāng)面討回來。
趙局這件事,也給了靜安很多鼓勵。
在靜安后來的十多年經(jīng)歷里,她來來回回地,經(jīng)歷過好幾次這樣的事情。
甚至,就在前兩年,她還做過這樣的事情,那是面對一個律師。
沒辦法,實在是無賴太多,錢到手了,就不想吐出來。
有些人不管這錢屬不屬于他,見錢就想吞,也不怕噎死。
靜安不在乎,她年過半百,照樣出去討債。她經(jīng)歷的太多了,一個小衙門口算個屁!
面對無賴的上位者,她從來不害怕,就在辦公室,當(dāng)面鑼對面鼓,把屬于自己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后來,靜安也想過這個問題,她對上位者沒有敬畏心,從來不害怕。得益于她在舞廳、在大院工作那幾年的經(jīng)歷。
她見過太多厚顏無恥的上位者,她見過太多炫耀自己在外面撈了多少黑錢的人。
她對他們,難生敬畏的那顆心,相反,對他們生出蔑視和嘲諷。
一個人,在別人眼里,就是個人名。
我們自己,要把自己當(dāng)成名人。
一個人,在別人眼里,就是個人。
我們自己,要把自己當(dāng)成人物。
永遠不能用別人的腦子,代替自己的思考。
永遠把自己放在重要的位置。
人與螻蟻的區(qū)別,就是螻蟻沒有思想,人有想法,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規(guī)劃自己的將來。
自己都不重視自己,自己都跟著外人一樣貶低自己,那么,這個人的事業(yè)不會做大。
因為,他忘了自己,他活著都是為了別人,或者為了襯托別人。
靜安不是這樣的人,有時候,她也迷糊,也懵圈,也戀愛腦。
當(dāng)她理智下來,前前后后想清楚了,她就知道自己該走什么樣的路。
別人覺得再好的路,她不稀罕,她只走自己想走的路,她只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苦點累點,沒事,只要是自己喜歡的,無所謂。她能住高樓大廈,也能住貧民窟。
只要內(nèi)心豐盈,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精神富有,其他的某些東西,她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