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話,把溫驚蟄嚇了一跳。
溫周氏更是停止了哭嚎,愣愣的望著兄妹三人。
“表弟,表妹,都是我奶奶的錯,也怪我不好,我們本來只是想要認個親的!”
認親?
云清涵心中冷笑,逃荒路上,他們想干什么,她自然是明白的。
柿子都找軟的捏,若是他們一家立不起來,現在的溫周氏估計都把她家的馬車搶了吧。
“認親就不必了,我娘說過,她被自已的養父母逼的跳河的時候,就已經斷了親。”
圍觀的人群中,也有許多和稀泥的,比之李玉梅也強不了多少。
一起艱難的過來時,也沒什么壞心思,還可以互幫互助一些。
但是,一旦這邊有了熱鬧,那顆八卦的心,總是摻和一二。
“哎喲,涵丫頭,老太太再怎么說,也是你娘的養母,養母也是母!”
“就是,就是,人應該多行善事,畢竟人家也把你娘養大了不是!”
云清涵見越來越多的人,向著溫周氏說話,向前一步,就要理論。
溫婉寧輕輕拉了拉女兒,讓她站在自已身后。
“二嫂,你家里也挺富裕的,上個月你娘過來找你借錢,也沒見你同意啊!”
被叫二嫂的那個女人,聽到溫婉寧的話,臉色白了白,選擇閉嘴。
那是她不想給嗎,那是她孩子爹不愿意。
溫婉寧見二嫂斗嘴了,又把目光轉向另一個女人。
“三堂嫂,多行善事是沒錯,那半年前,你大嫂來你家借糧,怎么被你打了出去?”
三堂嫂聞言一噎,但她犟著頭,望著溫婉寧。
“那能一樣嗎,我在娘家時,被她整日磨搓,我又不是賤,憑什么借給她?
這位老嬸子,那是你娘,又不是你嫂子!”
溫婉寧冷哼一聲,望著三堂嫂,眼角都含著譏諷。
“你被大嫂磨搓才幾年,就不愿意借糧她,你也太不善良了!
人家來找你借糧,說不定已經變好了呢!”
“怎么可能變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溫婉寧沖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轉過頭去。
她不說自已,只懟別人,他人用什么方法指責她,她就用什么方法,回敬回去!
云清涵忍不住沖自家娘親伸出大拇指。
人,永遠不要陷入自證的怪圈中,不要試圖,讓自已的遭遇,感動別人。
鞭子不落在自已身上,永遠不會覺得疼!
溫婉寧見沒有再說話,環視一下四周。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如此對待他們,自然有這么對待的理由!”
溫婉寧說完,將目光轉向溫周氏祖孫。
“你們還有什么事嗎,沒有的話,那就請回吧!”
“不行,我們家沒有余糧了,你作為驚蟄的姑姑,必須要接濟我們!”
不要臉的人,永遠都不知道臉面是什么?
溫驚蟄紅著臉,也沒有制止溫周氏,只是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最后沖著溫婉寧,歉意的笑笑。
溫婉寧搖搖頭,溫家人還真不是東西,骨子里,流的都是骯臟的血。
村長在此時走了過來,他見到這里爭執不下,心中很是煩躁。
逃荒路上,一個不慎,便會沒了性命,這些人是真的沒有一絲危機意識。
“老嬸子,閨女出嫁后便是嬌客,除了閨女愿意給,斷然沒有給閨女要東西的道理!”
在這個時代,村長的話沒有絲毫問題。
出嫁從夫,便是夫家之人。
“你是誰?”
溫周氏斜著眼,望著云大松。
云大松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我是村長。”
溫周氏聞言,立刻換了顏色。
“村長,你要為我做主啊,我養大了婉寧,可婉寧嫁人后,二十年不回家!”
云大楊見村長來了,便擠到人前,聲音里都帶著委屈。
“村長,你也知道,當年婉寧被他們逼著跳河,是我救了她。
溫家人便以肌膚之親為由,給我要了二十兩彩禮。
婉寧不想拖累我,想要以死明志,被我攔住后,寫下了斷親書!”
村長點點頭,這事他知道,大楊對他講過。
“斷親書,你能拿出來嗎?紅口白牙,一張一合,就說斷了親,證據呢?”
云大楊臉色一僵,二十多年了,那斷親書早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怎么可能拿的出來。
溫周氏看著云大楊的臉色,知道他肯定早就丟了,不由得更加放肆。
“拿不出來吧,那就是沒有斷親,我養了你十八年,你必須要報答我!
要不是我收留了你,你早就凍死在漫天雪地!”
對于這一點,溫婉寧沒有否認,她點點頭。
“不錯,你收養我一場,我承你的情,所以我從三歲開始,便干活還債。
我自認為,十五年時間,早就還清了你的養恩,既然你不認,那現在,說說你的打算吧!”
溫婉寧也不想與他們過多糾葛,她早就餓了,還想吃二兒子做的叫花雞呢!
云清涵上前一步,將她娘護在身后,笑瞇瞇的望著溫周氏。
“老人家,我家里的錢,都在我身上,你想要什么章程,直接與我談吧!”
“清涵!”
溫婉寧不贊成女兒在此時,出頭露面。
她一個姑娘家,萬一被別人說三道四,那名聲還要不要了。
“娘,無事,我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不怕嫁不出去的!”
云清涵也不害臊,回過頭,回了一句話。
裴辭硯上前一步,想要挺一下自已的未婚妻,被云青石拉住她。
裴辭硯回頭,發現云青石沖他搖搖頭,于是,裴辭硯收回了自已的腳。
“你家的錢,都在你的身上?你個賠錢貨,沒有騙我吧!”
溫周氏沒有想到,云家的錢,會在一個未出閣的女娃身上!
云清涵也沒有在意她的稱呼,點了點頭。
“那你有多少錢,能給我多少錢?”
“老人家,你這樣的親戚呢,我一點都不想要!
既然二十年前的,你不認,那現在,咱們再斷一次親!”
再斷一次親!
溫周氏聽到云清涵的話,沉默了許久。
溫驚蟄呼吸都有些不穩,他拽了拽溫周氏的袖子,溫周氏望向他。
他隱晦的伸出一根手指,溫周氏點頭。
“我要一百兩!”
溫周氏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的氣!
“可以,但是,我需要你們村長在場!”
云青石想說話,卻看到妹妹嘴角,有一抹不懷好意的笑。